这一章在做什么

读之前：带着这几个问题

这是全书的最后一章，和第 1 章导论一起构成「框架」这一块。它前面没有 Prologue，作者就是主编 McCraw；他在章里一直说「我们」，指全书的几位作者。后面说「作者」都指 McCraw。动笔读之前，先回想一下第 1 章给的工具：四个分析层次（国家、行业、公司、个人）、三次工业革命、熊彼特的「创造性破坏」，还有那个问题：什么导致了什么。这一章就是拿这套工具回头清点。

读的时候带着这几个问题。不用先找答案，读完回来对照「检查一下理解」。

1. 作者说资本主义是增长的必要条件，不是充分条件。读完全书，你能举出「不充分」的例子吗？§2
2. 回顾八个公司章时，作者最看重企业家身上的哪一样东西？竞争在里面起什么作用？§2
3. 他主张到企业的组织能力里去找增长的「余项」。这个主张说服你了吗？§3
4. 他说 19 世纪对美国有用的保护关税，放到 21 世纪就毫无道理。他判断一项政策好坏，用的是什么标准？§3

这一章的骨架

这一章很短，只有三节。§2 先拿八个公司章各举一个例子，再拿四个国家章各说一句；§3 讲还不知道的事，又把其中四家公司重新点了一遍，这回看的是政策。所以同一家公司会在两节里各出现一次，角度不同。下面这张图把十二章摊开，看作者在哪条结论下用到了哪一章。

边读边填。第 1 章里 McCraw 建议读者分四个层次看问题：个人、公司、行业、国家，再追问「什么导致了什么」。下面每一行是一个问题：读的时候找到答案，就在框里写一两句自己的话。不用写全，也不用一次填完。写下的字只存在你这台设备的浏览器里，读完可以点开下面的「对照」看我找到的。

分节地图

这一章没有 Prologue。正文前三段是开篇（§1），之后只有两个小标题。粗体就是书里印的小标题，照着找；开篇没有小标题，给的是第一段开头几个词。全章约 4200 词，一次就能读完；想分开的话分两次：先回头看，再往前看。读完一节回来打个勾。

1. 第一次坐下§1–§2 · 约 2500 词 · 回头清点十二章
2. This has been a book about …约 200 词三段话交代收尾的办法：先说知道了什么，再说还不知道什么。
3. What We Know约 2300 词数字、八家公司、四个国家各过一遍。抓「必要不充分」和「永动机」两句。
4. 第二次坐下§3 · 约 1700 词 · 承认不知道，再给出押注
5. What Is Still Unknown约 1700 词增长的来源说不清。看作者怎样把企业和政策推到前面。

背景：作者默认你知道的事

按在书里出现的顺序排，标题前是节号。这一章几乎每段都在提前面某一章，没读过那一章也看得懂，下面把人名和事件补上。

§2导论里的那几个数字，又出现了一次

§2 开头重复了第 1 章的数字：1700 年以前的一千年，欧洲人均收入每年只涨约 0.11%，630 年才翻一番；1820–1990 年，英、德、美、日分别涨到约 10、15、18、25 倍。第 1 章注明这是经济史学家 Angus Maddison 按不变价格做的估算。表 14.1 换了一把尺子：每干一小时活产出多少 GDP，量的是生产率，不是生活水平。

§2书里引到的几位思想家

§2 一口气引了四个人的话来说明「人停不下来」，作者没有介绍他们。

§2八个公司章，一人一句

§2 用一段一个案例，把八个公司章过了一遍。下面是这些人是谁、在原来那一章里干了什么。

§2德意志银行换了五个名字

§2 说它从 commercial bank 变成 merchant bank，又兼做 investment bank、investment trust，最后成了全能银行。商业银行吸存放贷；merchant bank 是英国叫法，替商人做贸易融资、承销；投资银行帮企业发股票债券；投资信托拿钱去持有别家公司的股票；全能银行样样都做。作者要说的是：每一步都是应变，不是事先画好的蓝图。

§2「新兴市场」和书里点名的四个国家

emerging markets 这个说法，一般认为是世界银行下属的国际金融公司（IFC）的 Antoine van Agtmael 在 1981 年提出的，用来替「第三世界」股市换个好听的名字。§2 点了中国、巴西、波兰、泰国。这本书出版的 1997 年，7 月泰铢失守，亚洲金融危机从泰国开始；波兰 1990 年起向市场经济转型；中国的改革开放已经快二十年。

§3Thomas Mann 和「过去之井」

§3 引的是德国作家 Thomas Mann（1875–1955，1929 年诺贝尔文学奖）长篇小说《约瑟和他的兄弟们》开头的话：过去之井很深，越往下探，越发现底下还有更早的过去。第 3 章英国那一章也拿这句收尾。作者借它说：增长的来源，也是越研究越见不到底。

§3Alfred Chandler 和「组织能力」

Alfred D. Chandler Jr.（1918–2007）是哈佛商学院的企业史学家，这门学科的开创者之一。代表作有《战略与结构》（1962）、《看得见的手》（1977，获普利策历史奖）和《规模与范围》（1990）。§3 那段长引文里的「组织能力」是《规模与范围》的核心概念：设备和人的本事，要在企业里组织、协调起来，才能做到规模经济和范围经济。

§3书里点到的几项政策

美国 19 世纪用高关税保护本国工业；德国 1879 年起加征保护性关税，卡特尔在法律上站得住；日本明治时期（1868–1912）由政府办厂、扶植产业。§3 还提到美国 1935 年的《社会保障法》（Social Security Act）：全国雇员的缴费记录要有人管，IBM 的打孔卡生意因此大涨（见第 10 章）。

这一章的经济学，先用中文过一遍

这一章用到、但作者一句带过的几个概念。每个概念全书只在术语页讲一次，下面是读懂这一章需要的部分。

趋同，还是分化

主流增长理论有一个推论：资本和技术能自由流动时，穷国借富国的钱、学富国的技术，长得更快，人均收入最后向富国靠拢。这叫趋同（convergence）。§2 说，在富国之间这大体应验了：表 14.1 里别的工业国的每工时产出都在追近美国。可富国和穷国之间方向反了：工业革命开始时差距只有一两成，到 20 世纪末，发达国家的人均实际收入是其余世界平均的六倍。为什么，作者说「并不清楚」。

必要条件，不是充分条件

§2 的推理是这样的：增长强的经济都是资本主义的，非资本主义经济的增长都弱；可资本主义国家也不全成功。所以资本主义是强劲增长的必要条件（没有它不行），但不是充分条件（有了它也不保证）。程序员的类比：编译通过是程序正确的必要条件，不是充分条件。§2 接着把第 1 章列过的条件再列一遍：市场、私有产权、契约、货币工资、信用，以及朝向未来的心态。剩下那部分条件是什么，就是 §3 说的「还不知道」。

增长核算和那个「余项」

经济学家把增长拆开来算：产出多了，一部分是因为资本（机器、厂房）投得多了，一部分是因为劳动投得多了；减掉这两块，剩下解释不了的那部分叫「余项」，也叫全要素生产率（total factor productivity）的增长。教育、技术、管理都可能藏在里面，但没法直接量。§3 先说 20 世纪的生产率增长越来越不靠多添机器，越来越靠知识；再提出作者的主张：余项有相当一部分可以到企业的组织能力里去找。他还点了经验曲线（experience curve）：同一样东西累计造得越多，每件的成本降得越低。程序员的类比：同样的人、同样的机器，换一套组织和流程，产出可以差很多，这个差别在投入清单上看不出来。

汇率和购买力平价：日本到底有多富

§2 给了日本一组看似矛盾的数字：按当时的日元汇率折成美元，日本人均收入比美国高约三分之一；按购买力平价（purchasing power parity）算，也就是看同样的钱在本国能买多少东西，却比美国低约 18%。差别出在日本物价太高。1995 年日元极强，年平均约 94 日元换 1 美元，按汇率一折算就显得特别富。作者说，生产要素能自由流动的话，两种算法不该差这么远。

词与短语

词条按在书里出现的顺序排，按节分组；读一节之前先把这一节的过一遍，读的时候就不用停下来查。斜体小字是它所在的那句话里的几个词，方便你在书里找到。这一章是总结，抽象名词和书面语多，熟词生义也多。

§1 This has been a book about …

§2 What We Know

§3 What Is Still Unknown

和《我们如何走到今天》对照

本站的姊妹站读的是 Steven Johnson 的 How We Got to Now。这一章回顾的两个案例，那本书也讲过。

对照今天

这本书成书于 1997 年。每张卡片拿书里的一个说法，看后来的事实怎么说：先摆书里怎么写，再看 1997 年成书时的情况，最后是今天。卡片左上角是本站的结论：

• 成立后来的事实印证了这个说法
• 部分成立一部分对，一部分被后来的事改了
• 被改写后来的事实推翻了它，或者完全变了样

每条都写了核对日期，这类内容一两年就会过时。这一章是全书的「展望」，下面四张都是作者对 21 世纪下的判断。

值得停下来的句子

So capitalism appears to be a necessary condition for strong growth, but not a sufficient one.— §2。本站译：所以，资本主义看来是强劲增长的必要条件，但不是充分条件。

全书在第 1 章说过一次，这里是第二次，算是全书最核心的一个判断。注意 appears to be：作者没说「是」，说的是「看来是」，证据是经验上的，不是推出来的。句尾的 one 指 condition，省掉了重复。

Innovation spawns emulation, and first-mover advantages are never sufficient for a quiet life over the long run.— §2，讲丰田那一段的结尾。本站译：创新引来模仿；从长远看，先发优势从来不够让人过上安稳日子。

前半句四个词，主谓宾齐全，是格言的写法。后半句回应了第 2 章 Prologue 问的先发优势：丰田学了别人，别人又学丰田。a quiet life 是英国人的口头语，放在商业史里显得有点俏皮。

Often the most effective of these policies have been specific to a particular time and situation.— §3。本站译：这些政策里最有效的，往往是针对特定时间和处境的。

这是作者对政策的总结，下一句马上补：它们不是放之四海皆准的万灵药。读 §3 后面美、德、日三个例子时，每个都可以拿这句去套：同一项政策，换一个时代就从有效变成有害。

检查一下理解

先在心里答，再点开。答错的那题，回书里把对应那一节再读一遍。

用一句话说这一章，写给一个没读过这本书的人。

精彩回顾

读过又忘了，从这里想起来。挑的是这一章最值得记住的案例和观点，不按原书顺序；每条后面是节号，想细看就回书里那一节。全书各章的这一节都收在全书回顾。

一句话：资本主义让持续的增长第一次成为可能，但增长到底从哪里来，至今没人说得清；作者押在企业的组织能力和因时而异的政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