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章在做什么

读之前：带着这几个问题

这是英国这一块的「国家章」，夹在第 2 章 Wedgwood 和第 4 章 Rolls-Royce 两个公司章之间。上一章降到一个陶工身上；这一章回到卫星高度，一口气看三百年。章前那一页 Prologue（§0）是编者写的；正文作者是 Botticelli，后面说「作者」都指他。书里注明 §2 有一部分出自 Nancy Koehn（第 2 章作者）和 McCraw 之手。

读的时候带着这几个问题。不用先找答案，读完回来对照「检查一下理解」。

1. 作者说英国从没把高速增长写进它的「社会契约」。读完全章再想：这是英国的弱点，还是一种选择？§1 §7
2. 伦敦金融城那么有钱，为什么不怎么给本国工厂出钱？作者认为这是投资者犯了错吗？§3 §4
3. 自由贸易坚持了八十多年。它对英国是福是祸，谁在里面得利？§4
4. 作者怎样写战后的混合经济和撒切尔的私有化？他站在哪一边了吗？§6

这一章的骨架

这一章大体按时间走，三次工业革命各占一节（§2–§3 第一次，§4 第二次，§6 第三次），中间插进一节劳工（§5），把前两次工业革命从工人那一边再讲一遍。容易乱的地方有两处：§5 的年份又跳回 18 世纪；每一节里又分成好几块小标题，各从头讲一遍。下面这张图把各节摆在同一条时间轴上，中间一栏是英国在每一次工业革命里的位置。

边读边填。第 1 章里 McCraw 建议读者分四个层次看问题：个人、公司、行业、国家，再追问「什么导致了什么」。国家章是从国家这一层往下看，所以这里把行换成时期。每一行是一个问题：读的时候找到答案，就在框里写一两句自己的话。不用写全，也不用一次填完。写下的字只存在你这台设备的浏览器里，读完可以点开下面的「对照」看我找到的。

分节地图

原书这一章前面有一页编者写的 Prologue（§0），正文在第一个小标题之前有一段开篇（§1），之后是 6 个小标题。粗体就是书里印的小标题，照着找；开篇没有小标题，给的是第一段开头几个词。这一章的节很长，每节里面还有几个更小的标题，「说明」里列出来了。建议分四次读完。读完一节回来打个勾。

1. 第一次坐下§0–§2 · 约 3800 词 · 1851 年的顶点，和它的政治、金融底子
2. Prologue to Chapter 3约 500 词编者：卫星视角，岛国和海权。末尾几个大问题先记着。
3. In 1851, at London’s Hyde Park, …约 600 词博览会是顶点，增长率却不高。记住「社会契约」那句。
4. State, Society, and the First Industrial Revolution约 2700 词光荣革命；小标题下是战争、国债、英格兰银行、重商主义和帝国的起点。
5. 第二次坐下§3 · 约 2600 词 · 第一次工业革命在地面上
6. Building an Industrial Society约 2600 词四块：运河煤炭铁路、棉纺、银行和工业、厂主挑战地主。
7. 第三次坐下§4 · 约 3500 词 · 第二次工业革命：被追上
8. The Second Industrial Revolution, 1840s to 1940s约 3500 词全章最长：自由贸易、帝国、资本输出、竞争力、棉业崩塌、新产业。
9. 第四次坐下§5–§7 · 约 5100 词 · 工人那一边，战后，和结论
10. The Experience of British Labor in the First Two Industrial Revolutions约 2600 词年份跳回 18 世纪：粮食和人口、工厂生活、工会、工党。
11. The Third Industrial Revolution, 1940s to the Present约 2200 词混合经济、帝国终结、金融城和欧洲。停在 1990 年代中期。
12. Conclusion约 300 词两个事实：第一个起步，一向国际化。

背景：作者默认你知道的事

按在书里出现的顺序排，标题前是节号。英镑和先令、收费公路和运河、Nonconformist，第 2 章「背景」已经讲过，这里不重复。

§11851 年的万国博览会

全名「万国工业产品大博览会」（Great Exhibition），由维多利亚女王的丈夫 Albert 亲王牵头，在伦敦海德公园办了五个多月（1851 年 5 月 1 日到 10 月 15 日）。展馆水晶宫是园艺师 Joseph Paxton 设计的，用预制的铁架和玻璃板拼成，几个月就搭起来。博览会后它被拆走，在伦敦南郊重建，1936 年毁于大火。

§2英格兰、不列颠和光荣革命

书里分得很清：England 只是英格兰；Britain 还包括苏格兰、威尔士，20 世纪以前还有整个爱尔兰。1688 年议会请来荷兰的 William of Orange，詹姆斯二世出逃，在英格兰几乎没打仗就换了国王，所以叫「光荣革命」。次年的《权利法案》（Bill of Rights）规定征税、和平时期养常备军都要议会同意。英国至今没有一部成文宪法。

§2打仗要借钱：国债和英格兰银行

1689–1815 年英法打了六场大仗。议会能可靠地征税，国家借钱就有人信：政府发长期债券，用税收付利息。1694 年一批伦敦金融家借钱给政府，换来特许状，这就是英格兰银行。书里说它同时拿到了股份制银行的独家经营权，这项垄断一般记为 1708 年的立法才确立。它起初是私人银行，1946 年才收归国有。

§2重商主义、大西洋贸易和东印度公司

重商主义（mercantilism）把贸易当国力来经营：关税、补贴、管制，外加海军护航。1651 年起的《航海法》要求殖民地的货走英国港口、用英国船。书里说的三角贸易，其中一角是把非洲人当奴隶运到美洲，作者用的是平实的叙述。东印度公司的特许状一般记为 1600 年最后一天颁发，书里写 1599 年，那是商人们最初集会的年份。

§3铁路和棉纺

1830 年通车的利物浦—曼彻斯特铁路是第一条城际客货铁路，连起棉都和港口。书里说「第一辆机车叫 Rocket」，不确切：Rocket 是 1829 年试车比赛的优胜者，之前已有别的机车。棉纺业集中在曼彻斯特周边的兰开夏郡（Lancashire）；原料棉花全靠进口，19 世纪上半叶主要来自美国南方的奴隶种植园。

§3一点一点扩大的选举权

1832 年第一次议会改革取消了一批「衰败选区」（rotten boroughs：几乎没人住，却照样选议员）；1833 年废除殖民地奴隶制，政府拿出 2000 万英镑补偿的是奴隶主。1867、1884 年两次改革让多数男人有了票；1918 年所有成年男子和 30 岁以上的妇女可以投票，1928 年男女同龄普选。

§4谷物法、自由贸易和帝国

谷物法（Corn Laws）限制进口粮食，护的是地主。曼彻斯特的厂主组织「反谷物法同盟」，要便宜的面包；批评者说，他们也想借此压低工钱。1846 年废除，英国从此几乎不设关税，到 1931–1932 年大萧条里才回头。东印度公司 1858 年交出对印度的统治，公司本身到 1874 年才正式解散，书里说它 1858 年就解散了。

§5工厂、工厂法和工党

1833 年的《工厂法》第一次派视察员监督童工；1842 年禁止妇女和儿童下井；1847 年纺织厂限十小时。Engels 的《英国工人阶级状况》1844 年写成、1845 年出版。他在父亲合伙的曼彻斯特棉纺厂做事，后来才成为合伙人。工党 1900 年成立时叫「劳工代表委员会」，1906 年改名，1918 年党章写进公有制条款。

§6战后：混合经济、撒切尔、大爆炸、欧洲

1945 年工党执政，1948 年建立国民医疗服务（NHS），煤炭、铁路、电力等陆续国有化。Churchill 1955 年退休时 80 岁，书里写 81 岁。1979–1990 年撒切尔执政，把电信、煤气、航空等国有企业卖给私人。1986 年 10 月伦敦证交所改革，外号「大爆炸」（Big Bang）。英国 1973 年加入欧洲共同体，1990 年代拒绝加入欧元。

这一章的经济学，先用中文过一遍

这一章用到、但作者一句带过的几个概念。每个概念全书只在术语页讲一次，下面是读懂这一章需要的部分。

短钱和长钱：英国的银行为什么不借钱给工厂

§2 和 §3 讲的金融，几乎全是短期信用。汇票是一张「某天付给某人多少钱」的票据，可以转让，货款不用运金币；银行「贴现」，就是提前买下它，扣掉到期前的利息。透支（overdraft）是允许账户在一个额度内欠钱。国债能随时卖掉，商人把闲钱放在里面，等于今天的活期理财。这些都是给贸易周转用的，钱几个月就回来。

建厂房、买机器要的是长钱，几年才回本。伦敦的清算银行不做这个；外地的乡村银行本想也只做短的，可厂子一时周转不灵，逼债只会让钱收不回来，只好一次次续贷，短钱就变成了长钱（§3 引 Peter Mathias 的话）。厂主自己也不爱借：那时还没有有限责任，公司欠的债要用股东的全部家产来还。所以第一次工业革命的工厂多靠自家的钱和利润再投资。程序员的类比：账期和信用卡能让小店转起来，盖机房得靠自己攒。

看得见的逆差，看不见的顺差

§4 说 1823–1913 年英国每一年的货物贸易都是逆差，经常账户却只有两年是赤字。货物进出叫「有形贸易」；海外投资收回的利息红利、替外国人保险和运货赚的钱，没有一船货，叫「无形贸易」。两者加起来是经常账户（current account），它才说明一个国家整体上在赚还是在花。英国吃的粮食、用的原料大半靠进口，付账靠的是这笔看不见的收入，背后就是金融城的资本输出：1914 年英国占全世界海外直接投资将近一半。

作者的担心不在账面，在方向：钱投到了拉丁美洲和殖民地，那恰恰是 20 世纪长得最慢的地方，本国工厂反而缺钱（§4）。他也说投资者并没有犯傻，远离欧陆的战乱本来就更稳当。

规模、范围和「个人资本主义」

第二次工业革命的钢铁、化工、电气，越大越便宜：产量翻倍，固定成本摊得更薄，这是规模经济；同一套设备和销售网卖好几种产品，是范围经济。要吃到这两样，公司往往把原料、生产、销售都收进来（纵向一体化），再雇一层层领薪水的经理来管（经理层级）。美国和德国这样做了，英国的大公司却多是家族掌舵，或是一堆小厂松散地挂在一起。§4 里「一位著名的历史学者」把这叫作个人资本主义，这位学者是 Alfred Chandler（1990 年的《规模与范围》）。

作者没有全盘接受这个解释。他指出 1919 年英国最大的五家公司里，有四家后来在品牌消费品上很成功，比如做缝纫线的 J. & P. Coats 和做肥皂的 Lever Brothers（后来的 Unilever）；造船和军火也一直是世界一流。读 §4 时留意他这种「这个说法有道理，但是……」的写法。

国家管多少：从重商主义到私有化

这一章的另一条暗线是国家和市场的分工，三百年里像钟摆一样来回。17、18 世纪是重商主义：国家用关税和管制经营贸易，为的是打仗和收税。19 世纪转向自由放任和自由贸易，别国却用关税保护本国工业（§4）。两次大战和大萧条让钟摆荡回去：战后是混合经济，私营企业受国家管、重工业国有化、政府花钱撑需求（§6）。1980 年代撒切尔用私有化把它推了回来。作者特别提到，英国一直没有像日本那样搞产业政策，由国家引导储蓄和投资。

词与短语

词条按在书里出现的顺序排，按节分组；读一节之前先把这一节的过一遍，读的时候就不用停下来查。斜体小字是它所在的那句话里的几个词，方便你在书里找到。这一章引了很多 18、19 世纪的人说的话，里面的旧拼写照原样。

§0 Prologue to Chapter 3

§1 In 1851, at London’s Hyde Park, …

§2 State, Society, and the First Industrial Revolution

§3 Building an Industrial Society

§4 The Second Industrial Revolution, 1840s to 1940s

§5 The Experience of British Labor in the First Two Industrial Revolutions

§6 The Third Industrial Revolution, 1940s to the Present

§7 Conclusion

和《我们如何走到今天》对照

本站的姊妹站读的是 Steven Johnson 的 How We Got to Now。两本书在这一章交汇了两次，都在那本书的第 5 章「时间」。

对照今天

这本书成书于 1997 年。每张卡片拿书里的一个说法，看后来的事实怎么说：先摆书里怎么写，再看 1997 年成书时的情况，最后是今天。卡片左上角是本站的结论：

• 成立后来的事实印证了这个说法
• 部分成立一部分对，一部分被后来的事改了
• 被改写后来的事实推翻了它，或者完全变了样

每条都写了核对日期，这类内容一两年就会过时。

值得停下来的句子

Great Britain has never been able to include high-speed economic expansion in its social contract.— §1。本站译：英国从来没能把高速经济增长写进它的社会契约。

这句前面还有一个状语：不像德国和日本。social contract 是这句的钥匙：作者说的不是英国长不快，而是长得快从来不是国家对国民许诺的事。下一句给原因：个人利益和社会利益冲突时，英国多半选个人。读到 §6 的混合经济再回来看，福利和就业进了契约，增长还是没有。

Thus, Britain’s economic decline has been mostly a relative phenomenon. What has declined absolutely is the British empire.— §6。本站译：所以，英国经济的衰落主要是相对的。绝对衰落的，是大英帝国。

两句是一对：relative 和 absolutely 对着放。原书第二句里的 has 是斜体，读的时候重音落在它上面：确实「有」东西在绝对地衰落，但不是经济。这是全章对「英国衰落」最直接的回答，也是本站「对照今天」第一张卡片检验的那句话。

It reaped the benefits of being first, but it has sometimes had to pay the price exacted of the pioneer.— §7。本站译：它收获了第一个起步的好处，有时也不得不付出先行者被索取的代价。

reaped the benefits 和 pay the price 是一收一付。exacted of 是「向……强行索取」，主语是看不见的历史。代价指什么，作者没在这句里说，要回到 §4 去找：最早的工厂规模小、钱流向最早的那批市场、工会守着第一次工业革命的手艺。

检查一下理解

先在心里答，再点开。答错的那题，回书里把对应那一节再读一遍。

用一句话说这一章，写给一个没读过的人。

精彩回顾

读过又忘了，从这里想起来。挑的是这一章最值得记住的案例和观点，不按原书顺序；每条后面是节号，想细看就回书里那一节。全书各章的这一节都收在全书回顾。

一句话：英国靠议会财政、海上贸易和个人创业第一个工业化，也因为太个人化、太国际化，在后两次工业革命里被追上；作者说它衰落的主要是相对位置和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