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章在做什么

因果链：这一章的蜂鸟效应

这一章的链条分两段。前一段是摆钟（§2–§4），后一段是石英和原子（§5–§8）。两段的起点是同一类东西：一种自己会打稳定节拍的自然现象。

最出人意料的一跳，作者自己在 §5 点了出来：石英钟变成便宜的石英表，谁都猜得到；猜不到的是它成了计算机的心跳。§3 里从怀表到邮购目录是另一跳。 还有一条贯穿全章的暗线：每次钟变准，人对地理的掌握就跟着进一步，从航海、铁路一直到手机定位。

分节地图

原书这一章分 8 节，节与节之间是一条短横线，每节开头几个词是小型大写字母。读完一节回来打个勾。

1. In October 1967, a group …约 400 词开场先给终点：一次会议改了秒的定义。带着「为什么要改」往下读。
2. MEASURED PURELY BY TOURIST ATTENTION …约 1200 词链条第一环：等时性怎样遇上航海的需求。抓住「需求来自地图」。
3. WHEN WE THINK ABOUT the technology …约 1400 词全章重心：钟为什么是工业革命的条件，又怎样改了人对时间的感觉。
4. WHEN DENNISON FIRST STARTED thinking …约 1000 词表普及后冒出的新问题：准了，却不统一。看铁路和电报起什么作用。
5. ONE OF THE STRANGE PROPERTIES …约 800 词接力第二棒石英。意外的一跳在计算机；结尾反过来挑出地球的毛病。
6. KEEPING PROPER TIME IS ULTIMATELY …约 900 词第三棒原子钟，接回开头的会议，再落到手机定位。留意和 §2 的呼应。
7. AT FIRST GLANCE, THE STORY …约 500 词方向掉头：同样靠「等时」，这回量的是千年和亿年。
8. HIGH IN THE SOUTHERN SNAKE MOUNTAINS …约 600 词收束：拿万年钟对照纳秒，摆出两种时间观。作者没有给答案。

背景：作者默认你知道的事

这一章有两个关键人物作者没提名字（造出摆钟的人、解决经度问题的人），还有几处说得不够准。按出现的顺序补上。先看几个英制数字：

§1国际计量大会

General Conference on Weights and Measures，法文缩写 CGPM。1875 年《米制公约》设立的机构，总部在巴黎近郊，各成员国代表每隔几年开一次会，决定米、千克、秒这些单位怎么定义。1967 年那次是第 13 届。 书里 §1 叫它 General Conference，§6 写成 International Conference，是同一个会。

§2吊灯的传说，和摆钟到底是谁造的

吊灯的故事出自伽利略的学生维维亚尼（Vincenzo Viviani）在老师死后写的传记，作者用 legend has it 留了余地。Nicene Creed 是《尼西亚信经》，弥撒中全体齐声念的信仰宣言。 书里从伽利略父子画图纸，直接跳到「下个世纪摆钟随处可见」，中间缺一步：伽利略 1642 年去世，钟没有造成；第一台能用的摆钟是荷兰人惠更斯 1656 年底设计、交给钟匠在 1657 年做出来的。

§2经度奖和航海钟

1714 年英国议会悬赏最高两万英镑，征求在海上测定经度的办法。最后做到的是木匠出身的钟表匠约翰·哈里森（John Harrison）。他的 H4（1759 年完成）用的是发条和摆轮，不是摆：摆在颠簸的船上没法用。 书里没提他，§3 说的「准确的钟能定经度」和 §8 的 chronometer（航海钟）指的就是这一类钟。

§3时间纪律：这一节引的四个人

time discipline 是汤普森的术语。Romantic 首字母大写，指 1800 年前后的浪漫主义文人，不是「浪漫的人」。

§3可互换零件和沃尔瑟姆怀表

interchangeable parts：零件按统一规格造，随便拿一个都装得上。这套做法 19 世纪上半叶先在美国的兵工厂里成形。丹尼森 1850 年在波士顿附近办的厂，后来叫沃尔瑟姆钟表公司（Waltham）。 Civil War 指美国南北战争（1861–1865）。

§3西尔斯的邮购目录

Sears, Roebuck 的目录是 19 世纪末到 20 世纪美国乡村的「纸上百货公司」：翻目录，寄订单，货由火车送到。厚厚一大本，所以书里拿「十五磅的目录压着你的信箱」开玩笑。西尔斯的大目录 1993 年停刊。

§4标准时间是铁路自己定的

1883 年 11 月 18 日那次改时是铁路公司的行业约定，不是法律，美国国会到 1918 年才立法承认时区。1884 年在华盛顿开的国际子午线会议选定格林尼治为本初子午线；全球时区是此后几十年各国陆续采用的，书里说得快了些。 B&O 是巴尔的摩与俄亥俄铁路。

§5石英到原子钟：几个人，三处不够准

pre-Copernican 指哥白尼之前把地球当宇宙中心的看法。书里说玻尔研究铯原子时发现了它的规律，这不是通常的说法：用原子计时是美国物理学家拉比（Isidor Rabi）1945 年提出的，第一台实用的铯钟 1955 年由英国的埃森（Louis Essen）造出。闰秒不是每年都加，补的是地球自转的快慢，不是公转轨道。GPS 卫星在约两万公里高的中轨道，不是低轨道。

§7碳定年能测什么，不能测什么

碳定年由美国化学家利比（Willard Libby）在 1940 年代末做成。它只能测曾经活过的东西（骨头、木炭、布），上限五万年左右；测岩石和地球年龄，用的是铀、钾这些半衰期长得多的元素。书里把两者说成了一回事。 Bering Land Bridge 是冰期连接西伯利亚和阿拉斯加的陆桥。

§8狐尾松、万年钟和基金会的几个人

Long Now Foundation（今日永存基金会）1996 年成立于旧金山。得州那座钟建在亚马逊创始人贝索斯名下的山里，由他出资。狐尾松（bristlecone pine）的年龄主要是数年轮数出来的，它的年轮还被用来校准碳定年。

这一章的科学，先用中文过一遍

单摆的等时性：周期只看绳长

一根绳吊一个重物，就是单摆（pendulum）。它来回一次的时间叫周期。摆幅大，要走的路长，但荡得也快，两头正好抵消，所以周期不随摆幅变；换一个更重的摆锤，周期也不变。能改周期的只有绳长：绳越长摆得越慢，一米长的摆来回一次大约两秒。 钟要的就是这样一个不受干扰的节拍源，剩下的事只是数拍子，像程序里的定时器中断加一个计数器。 严格说，等时性只在摆幅不大时成立，摆幅很大时周期会略微变长。

经度就是时差

纬度（latitude）看天就知道：北极星离地平线多高，你就在北纬多少度。经度（longitude）不行，因为地球在自转，东西方向上天空处处一样，只是早晚不同。 地球 24 小时转一圈 360°，所以每小时 15°，每 4 分钟 1°。带一只始终走出发港时间的钟上船；在海上看太阳升到最高点，那是当地正午；这时看一眼那只钟，差几个小时，就离出发港多少个 15°。 难处全在那只钟：它每错 4 分钟，船位就错 1°。

石英振荡器，和给它校音的铯原子

压电效应（piezoelectricity）是双向的：挤压石英晶体，它两面会出现电压；反过来给它加电压，它会微微变形。把一小片石英接进电路，电路推它一下，它弹回来又产生电压，电压再去推它，于是它按自己固有的频率一直振下去。这个频率由晶片的形状和大小决定，非常稳。 手表里的石英片通常切成每秒振 32768 次，也就是 2 的 15 次方：对半分频 15 次，正好每秒一个脉冲。电脑主板上的晶振是同一个道理，只是频率高得多，CPU 的每一步都踩着它的拍子。 书里说晶体「受压就会稳定振动」，是把这个过程压缩成了一句话。

原子钟没有扔掉石英，而是给它加了一个裁判。铯 133 原子只吸收频率恰好是 9,192,631,770 赫兹的微波。把石英的信号倍频成微波去照铯原子，频率一偏，被打动的原子就变少，电路据此把石英调回去。 像一台电脑用本地晶振走时，再隔一会儿向时间服务器对一次表。

GPS：把时间差换成距离

每颗卫星不停地广播两样东西：现在几点，我在哪。信号以光速飞到手机，路上要花一点时间，所以手机收到时，里面写的时刻已经「旧」了一点。旧了多少，乘以光速，就是手机到这颗卫星的距离。知道到三颗卫星的距离，空间里就只剩两个点对得上，其中一个远离地面，可以排除。 光一纳秒只走 30 厘米，所以钟差百万分之一秒，位置就差 300 米，这就是卫星上非得带原子钟的原因。 书里说至少三颗；实际要四颗，多出的一颗用来算出手机自己那只便宜石英钟差了多少。

词与短语

词条按在书里出现的顺序排，按节分组。斜体小字是它所在的那句话里的几个词，方便你在书里找到。

§1 In October 1967, a group …

§2 MEASURED PURELY BY TOURIST ATTENTION …

§3 WHEN WE THINK ABOUT the technology …

§4 WHEN DENNISON FIRST STARTED thinking …

§5 ONE OF THE STRANGE PROPERTIES …

§6 KEEPING PROPER TIME IS ULTIMATELY …

§7 AT FIRST GLANCE, THE STORY …

§8 HIGH IN THE SOUTHERN SNAKE MOUNTAINS …

值得停下来的句子

The need for split-second accuracy would emerge not from the calendar but from the map.— 第 11 段，§2 的转折句。本站译：对分秒不差的需求，后来不是从日历里冒出来的，而是从地图里。

典型的 not A but B。calendar 代表「时间上的事」，map 代表「空间上的事」，两个名词各顶一整个领域。would emerge 是站在 16 世纪往后看的将来时。 这是全章的第一次跨界，也是后面那条暗线的起点：量时间，结果是为了量空间。读到 §6 的手机定位时回来看这一句。

Once again, an increase in our ability to measure things turned out to be as important as our ability to make them.— 第 33 段，全章的论点句。本站译：又一次，测量能力上的进步，结果和制造能力一样要紧。

主语是 an increase in our ability to measure things，谓语 turned out to be（结果是，带一点没想到），后面是 as important as 的比较，比的是 measure 和 make 两种能力。 Once again 说明这是全书的老话题。§5 把同一个意思缩成一句更短的话，§8 又换了个说法讲了一遍，读到时对一下。

What made time easily measured by sundial made it infuriating by railroad.— 第 42 段。本站译：让时间用日晷很好量的那个原因，也让它在铁路上叫人抓狂。

整个 What 从句作主语，谓语是第二个 made。两个 made 都是「使……成为」：made time easily measured，made it infuriating。 What 指的是同一件事：各地的时间都跟着本地的太阳走。它在日晷时代是优点，到了铁路时代成了麻烦。句子两半结构对称，值得学着写。

检查一下理解

先在心里答，再点开。答错的那题，回书里把对应那一节再读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