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章在做什么

读之前：先下注

这一章拿第 1 章的两样工具来看学校。价格那一样：家长交不交钱、钱跟着谁走，决定了学校听谁的。政府职责那一样：作者承认教育可能有落在第三方身上的好处（第 1 章 §5 说的外部性，本章 §5 讨论卡内基报告时再谈），孩子又属于第 1 章第四项职责要照顾的人，所以他不主张政府撒手，而是主张政府出钱、家长来选。和前后章的关系：§2 借用第 4 章的「官僚替代」理论，§3 回应第 5 章讲过的平等主义，§5 的 Director 定律第 4 章也用过。

1. 作者说毛病不在学校变大，而在「谁说了算」。这个区分站得住吗？你能想到反例吗？§2
2. Coons 和 Sugarman 也主张让家长择校，为什么偏偏反对家长「添钱」？双方各自最看重什么？§3
3. 七种反对意见里，你觉得作者回应得最弱的是哪一条？§3
4. 作者说上大学的好处大多落在本人身上，所以不该补贴。这和第 1 章讲的外部性怎么对上？§5

这一章的论证骨架

这一章是两条平行的线。前一半（§2–§4）讲中小学：先是历史和数字（§2），再是方案和七条反驳（§3，全章最长），最后是阻力（§4）。后一半（§5–§6）讲大学，结构一样：问题、方案。§5 容易读乱，因为它先讲「质量」再讲「公平」，中间插了一大段对卡内基委员会的批评；「公平」下面又分「社会收益」和「机会平等」两个小标题。

边读边填：每行一个问题，读到答案就写一两句。只存在你这台设备的浏览器里，别人看不到。

分节地图

原书这一章没有给节编号。§1 是第一个小标题之前的开篇（照抄的是第一段开头几个词），§2–§7 的粗体是书里印的全大写小标题，Kindle 里可以直接搜。每一节下面自动标出纸书页码、在本章录音里大约第几分钟、译本里对应的小节名。建议分四次读；读完一节回来打个勾。

1. 第一次坐下§1–§2 · 约 3200 词 · 学校怎样变成政府办的
2. Education has always been a major…约 800 词从清教徒办学讲起，给出「过度管治」的诊断。译本没有单列这一节，在第一个小标题之前。
3. ELEMENTARY AND SECONDARY EDUCATION: THE PROBLEM约 2400 词Horace Mann 的运动，经费来源的变化，投入涨产出跌的数字，最后讲富人能选、穷人不能。
4. 第二次坐下§3 · 约 4700 词 · 代金券和七种反对，全章最长
5. A VOUCHER PLAN FOR ELEMENTARY AND SECONDARY SCHOOLING约 4700 词两所纽约的学校，代金券怎么运作，然后逐条答七种反对，第五条（阶层）最长最要紧。
6. 第三次坐下§4 · 约 1600 词 · 中小学部分收尾，较短
7. THE OBSTACLES TO A VOUCHER PLAN约 1600 词联邦资助的试验只办成一处；英国肯特郡一位校长和一位电工针锋相对的两段话。
8. 第四次坐下§5–§7 · 约 4900 词 · 大学：问题和方案
9. HIGHER EDUCATION: THE PROBLEMS约 2900 词先质量后公平；中间批卡内基委员会；佛州、加州两项研究说补贴从穷人流向富人。
10. HIGHER EDUCATION: THE SOLUTION约 1500 词按将来收入分成的融资（作者 1955 年的方案）和大学代金券；末尾挖苦学术界尝到联邦管制。
11. CONCLUSION约 500 词「上学」和「受教育」不是一回事；三条建议，难处在既得利益。

背景：作者默认你知道的事

按在书里出现的顺序排，标题前是节号。书写于 1979 年，书里的「今天」「近来」都是那时候；书里的美元乘以四到五，大约是 2025 年的购买力。

§1从清教徒到义务教育法

新英格兰的清教徒 17 世纪就在殖民地办学。伊利运河（Erie Canal）1825 年通航，连通纽约和五大湖，新英格兰的农民随后大批西迁到中西部。马萨诸塞州 1852 年最早立法强制入学，到 1918 年各州都有了这类法律。§1 引的 Walter Lippmann 是 20 世纪美国最有名的政治评论家之一，那几句话出自他 1937 年的《良好社会》（The Good Society）。

§2Horace Mann 和 E. G. West

Horace Mann 1837 年起任马萨诸塞州教育委员会的第一任秘书，主张由税收供养、由职业教育者管理、不分教派的公共学校。美国教育界至今称他「公立教育之父」。E. G. West 是英国经济学家，1965 年出版《教育与国家》（Education and the State），§2 关于英美两国学校「先普及、后国营」的历史判断，作者主要依据他的研究。

§2学区、学校委员会和「黑洞」

美国的公立中小学由学区（school district）办，学区由本地选出的学校委员会（school board）管，钱传统上主要来自本地的房产税。所以住在哪里，基本决定了孩子上哪所学校、那所学校有多少钱，§2 末尾和 §3 讲阶层时都从这里出发。「官僚替代」和「黑洞」的比喻出自英国医生 Max Gammon 对英国国民保健服务的研究，第 4 章讲过。§2 拿来对比的 W. T. Grant 是一家全国连锁的平价百货，1975 年申请破产，次年关门。

§3两所纽约的学校，一张两千美元的凭证

St. John Chrysostom 是布朗克斯区的一所天主教教区小学。Harlem Prep 1967 年由 Edward 和 Ann Carpenter 夫妇创办，专收从普通高中辍学的青少年，后来搬进一座改建的超市。书里的 inner city 指大城市里穷人集中的老城区，不是繁华的市中心。作者算的 1978 年每生每年约 2000 美元，按消费物价指数约合 2025 年的一万美元。

§3GI Bill：退伍军人的「代金券」

GI 是美国兵的俗称。1944 年的《军人再适应法》（Servicemen’s Readjustment Act）俗称 GI Bill，给二战退伍军人付学费、发生活补助，学校由本人挑，教会办的大学也可以。后来朝鲜战争、越战老兵也有类似的法案，所以书里写复数 GI bills。作者说代金券就是把同一个办法搬到中小学。

§3政教分离、「南方的代金券」、校车

宪法第一修正案禁止国会立法「确立宗教」，最高法院据此多次判定州政府资助教会学校的做法违宪。1954 年 Brown 案判公立学校种族隔离违宪后，南方一些州给白人学生发学费补助，让他们转去私立学校躲开合校。弗吉尼亚州的 Prince Edward 县干脆关闭全县公立学校、用学费补助支持白人私立学校，1964 年最高法院在 Griffin 案判这种做法违宪；路易斯安那等州的学费补助法到 1960 年代后期也被联邦法院判违宪。这就是 §3 第四条说的事。1971 年 Swann 案认可法院下令用校车跨区接送学生，以打破学校里的种族隔离，书里的 forced busing 指的就是这个。

§3–§4书里点到的人和组织

§4代金券的几次试水

联邦经济机会局（Office of Economic Opportunity）是 1964 年「向贫困开战」时设的机构，它资助 Christopher Jencks 等人研究，1970 年拿出了一套代金券方案。书里写的 Federal Institute of Education，正式名称是国家教育研究院（National Institute of Education），1972 年成立。唯一办成的试验在加州圣何塞的 Alum Rock 学区，1972 年开始。1978 年密歇根的代金券修宪提案约 74% 的票反对。学费抵税的法案当时也没有成为法律。

§5–§6卡内基委员会、Director 定律、几位人物

卡内基高等教育委员会（Carnegie Commission on Higher Education）1967–1973 年间出了一系列报告。Director 定律以芝加哥大学的经济学家 Aaron Director 命名，他是 Rose Friedman 的哥哥，第 4 章已用这条定律说过社会保障。

这一章的经济学，先用中文过一遍

这一章用到、作者一句带过的几个概念。读之前过一遍，读的时候就不会卡在概念上。

钱跟着谁走

作者的整个方案建立在一个简单的问题上：学校的钱是谁给的？现在的公立学校，钱从纳税人到学区再到学校，孩子按住址分配，家长不满意也带不走一分钱；想换私立学校，就得在交税之外再交一次学费。代金券把拨款改成「顾客带来的收入」：钱先到家长手里，家长把它交给哪所学校，哪所学校才拿得到。用编程打个比方：现在是按配置文件静态分配，代金券改成按请求动态路由，没人请求的服务就没有流量。作者认为这样学校就得像餐馆一样讨好顾客。

投资在人身上，好处归谁

上大学是一笔投资：花钱和四年时间，换将来更高的收入。经济学把人身上的知识和技能叫人力资本（human capital），和机器、厂房这类实物资本相对。作者的推理是：如果好处主要变成本人将来的工资，本人就有足够的理由自己掏钱，正如通用汽车买机器不需要政府补贴。只有落在旁人身上、本人拿不回来的那部分好处（外部性），才可能构成补贴的理由。他不否认这种好处可能存在，他说的是卡内基委员会没有把它和本人的好处分开，也没有估算有多大。还有一层：只有补贴才肯上大学的那些人，按他们自己的判断，好处本来就抵不上成本。

固定还款，还是按收入分成

普通助学贷款借多少还多少，毕业后挣得少的人背着同样的债。作者把上学比作开一家新的小公司：前途差别很大，投资这种事业的通常办法是入股，赚了按股分红，赔了投资人认亏。放到教育上，就是出钱供一个人读书，换他将来收入里超过某个基准的那部分的一个固定比例。成功的人多还，正好补上没成功的人少还的部分。私人很少这样做，作者猜是因为合同要持续几十年，追讨起来太难太贵，所以 1955 年他设想由政府机构办理，和所得税一起收。

Director 定律

为什么一项号称帮助穷人的开支，最后常常落到中产阶级手里？常见的解释是政治上的：在多数决的投票里，人数最多的中产阶级是哪一方都要争取的那一块，开支于是容易向他们倾斜，而税的负担落在穷人和富人身上。作者在 §5 说，资助大学是他知道的最典型的例子：上公立大学的多是中高收入家庭的孩子，读得也更久、上的是更贵的四年制大学。

词与短语

读英文时用；这一章读译本的话可以跳过。词条按在书里出现的顺序排，按节分组；读一节之前先把这一节的过一遍，读的时候就不用停。斜体小字是原句里连续的几个词，在 Kindle 里搜它就能找到那一句。标着「每个字都认识」的，是字面意思会把你带偏的。

§1 Education has always been a major…

§2 ELEMENTARY AND SECONDARY EDUCATION: THE PROBLEM

§3 A VOUCHER PLAN FOR ELEMENTARY AND SECONDARY SCHOOLING

§4 THE OBSTACLES TO A VOUCHER PLAN

§5 HIGHER EDUCATION: THE PROBLEMS

§6 HIGHER EDUCATION: THE SOLUTION

§7 CONCLUSION

读完：回到你的赌注

另一边怎么说

这是一本立场鲜明的书，书名的副题就叫 A Personal Statement（个人声明）。这里摆几种不同意作者的看法和后来的证据，不替谁裁决。

对照今天

这本书成书于 1979 年，1980 年出版。每张卡片拿书里的一个说法，看后来的事实怎么说：先摆书里怎么写，再看成书时的情况，最后是今天。卡片左上角是本站的结论：

• 成立后来的事实印证了这个说法
• 部分成立一部分对，一部分被后来的事改了
• 被改写后来的事实推翻了它，或者完全变了样

和本站其他书对照

值得停下来的句子

arrangements under which the consumer is free to choose and arrangements under which the producer is in the saddle— §2，讲学校规模的那一段。本站译：消费者可以自由选择的安排，和生产者骑在马鞍上说了算的安排。

这是全章的分界线，也解释了书名。两个 arrangements under which 并列，对比的是 free to choose 和 in the saddle。作者先问「学校变大为什么不像工厂变大那样带来效率」，答案不是学校特殊，而是有没有这条线。读完 §3–§6 可以回来看：代金券、大学代金券、按收入分成，都是想把学校从后一种安排挪到前一种。

would improve the quality of the schooling available to the rich hardly at all; to the middle class, moderately; to the lower-income class, enormously.— §3 第五条末尾，主语是代金券。本站译：（代金券）对富人能上的学校几乎没有改善，对中产阶级是适度的改善，对低收入阶层是巨大的改善。

分号串起三个省略句，后两句省掉了 would improve the quality of the schooling available。hardly at all、moderately、enormously 一级级往上，是全章最明确、也最可检验的一个判断：受益的顺序和收入正好反过来。下注 06-b 问的就是它。

those of us who are in the middle- and upper-income classes have conned the poor into subsidizing us on the grand scale— §5 末尾。本站译：我们这些中高收入阶层的人，大规模地哄骗穷人来补贴我们。

注意主语是 those of us：两位作者都是大学教授，把自己算在占便宜的一方。con … into doing 是「骗人去做」，on the grand scale 是「大规模地」。这句后面还接着讽刺「我们」不但不惭愧，还自夸无私。译本这里保留了「诱骗」的语气。

检查一下理解

先在心里答，再点开。答错的那题，回书里把对应那一节再读一遍。

用一句话说这一章（写给一个没读过的朋友）：

精彩回顾

读过又忘了，从这里想起来。挑的是这一章最值得记住的例子和观点，不按原书顺序；每条后面是节号，想细看就回书里那一节。全书各章的这一节都收在全书回顾。

一句话：谁付钱、谁选择，决定学校听谁的；作者主张让钱跟着孩子走，并说大学补贴是穷人在替中上层付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