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章在做什么

读之前：先下注

第 1 章说价格决定收入，第 1 章 §3 还预告过：最低工资和工会的「限制入行」会扭曲工资这个价格，留到第 8 章细说。这一章就是那笔账。它和第 7 章（谁在保护消费者）是一对：第 7 章问保护消费者的机构，这一章问保护工人的。作者的工具还是第 1 章那两样：价格（这里是工资）的三种功能，以及「好意的政策、实际的结果」之分。他在第 4 章讲过的「拿别人的钱花在别人身上」，在讲政府雇员工会时又用了一次。

1. 作者说强工会会员的高工资「主要来自别的工人」。这一步推理靠的是哪条经济学原理？你觉得链条里哪一环最弱？§2
2. 执照制度「给出的理由」和「真正的原因」，作者为什么要分开说？他用什么办法判断真正的原因？§2
3. 作者说最低工资是最「反黑人」的法律之一。他拿出的证据是什么？这些证据能排除别的解释吗？§2
4. Babe Ruth 和因最低工资失业的少年，作者为什么把他们放在同一节？§4–§5

这一章的论证骨架

这一章的结构就是开头那道题的四个答案：工会、政府、没有人、别的雇主，各占一节，最后一节收尾。头重脚轻：§2 讲工会占了全章七成多，里面又分两个斜体小标题（谁得益、工会权力从哪来），后者再分三个斜体段首（抬高工资率、限制人数、工会与雇主串通）。最低工资法放在「抬高工资率」底下讲，容易读着读着忘了自己在哪一层。

边读边填：每行一个问题，读到答案就写一两句。只存在你这台设备的浏览器里，别人看不到。

分节地图

原书这一章没有给节编号。§1 是第一个小标题之前的开篇（照抄的是第一段开头几个词），§2–§6 的粗体是书里印的全大写小标题，Kindle 里可以直接搜。每一节下面自动标出纸书页码、在本章录音里大约第几分钟、译本里对应的小节名。建议分两次读；读完一节回来打个勾。

1. 第一次坐下§1–§2 · 约 5500 词 · 工会：谁得益，权力从哪来。太长可以在斜体小标题 The Source of Union Power 前歇一下
2. Over the past two centuries the…约 300 词一道民调式的问题，先否掉工会和政府两个答案。译本把末段的意思译反了。
3. LABOR UNIONS约 5200 词全章主体：希波克拉底誓言、AMA、谁得益、三种权力来源，最低工资法在中间。
4. 第二次坐下§3–§6 · 约 1500 词 · 政府、没有人、别的雇主、结论
5. GOVERNMENT约 700 词一般劳动法和 OSHA 的笑话，然后是政府雇员：蒙哥马利县，开除一个打字员。
6. NO ONE约 400 词译本小节名意译了。只有一个雇主的 Babe Ruth，没有雇主的失业少年和领救济的人。
7. OTHER EMPLOYERS约 300 词全章的答案：别的雇主。末尾把邮政、长途火车、学校拉进来。
8. CONCLUSION约 200 词两种高工资对照：从别人那里拿，还是把饼做大。

背景：作者默认你知道的事

按在书里出现的顺序排，标题前是节号。书写于 1979 年，书里的「今天」「近来」都是那时候。

§1盖洛普，工会会员，新政

盖洛普（Gallup）是美国最老牌的民意调查机构，1930 年代起做全国民调；书里那次民调是假设的。「新政」（New Deal）指罗斯福 1933 年上台后的一系列改革，其中 1935 年的《全国劳资关系法》（又称 Wagner Act）保障工人组织工会、集体谈判的权利，此后十年工会会员大增。作者说 1900 年只有 3% 的工人是会员，成书时不到四分之一。

§2希波克拉底和他的誓言

希波克拉底（Hippocrates）是公元前 5 世纪的希腊医生，生在爱琴海的科斯岛（Kos），被尊为「医学之父」。他的生平多是传说，誓言是谁、在什么时候写的，学界没有定论，所以书里一再加上「相传」。作者引的两条誓词：一条只把医术传给自家人和立过誓的学生，一条说不给结石病人开刀、留给专做这门手艺的人。

§2美国医学会，和 Friedman 自己的研究

美国医学会（American Medical Association，AMA）1847 年成立。1910 年 Flexner 报告之后，大批质量差的医学院关门（到 1930 年美国只剩 76 所），由 AMA 的医学教育委员会认可哪些学校，成了各州发执照的前提。作者这一段背后有 Milton Friedman 自己的研究：他和 Simon Kuznets 合写的《独立执业者的收入》（1945）认为，医生收入高出牙医的一部分来自 AMA 限制入行，这个结论在出版机构内部起了争议，拖了几年才出版。

§2纽约的财政危机，劳联-产联

1975 年纽约市差一点还不上债，州政府派机构接管了市财政。福特总统起初拒绝联邦救助，《每日新闻》的头版标题是「福特对纽约说：去死吧」（Ford to City: Drop Dead），到年底才批了贷款。作者说市政工会的工资和提前退休的优厚养老金是主因。AFL-CIO（劳联-产联）是美国最大的工会联合会，1955 年由两个联合会合并而成。

§2《戴维斯-培根法》和最低工资

《戴维斯-培根法》（Davis-Bacon Act）是 1931 年的联邦法律：联邦出钱的建筑工程，要按劳工部长认定的当地「通行工资」付酬，这部法至今有效。联邦最低工资始于 1938 年的《公平劳动标准法》（Fair Labor Standards Act），起点是每小时 25 美分。书里 1979 年的 2.90 美元，按美国消费物价指数折算约合 2024 年的 12.5 美元。

§2Lewis、煤炭法、反托拉斯法

1890 年的《谢尔曼反托拉斯法》禁止企业串通定价、瓜分市场。1914 年的《克莱顿法》写明人的劳动不是商品，想让工会不受反托拉斯法约束；最高法院起初解释得很窄（1921 年的 Duplex 案），要到 1932 年的《诺里斯-拉瓜迪亚法》和 1941 年的 Hutcheson 案以后，工会只要自己行事、不和雇主联手，才基本不受反托拉斯法约束。两部 Guffey 煤炭法（1935、1937）想让烟煤业合法地统一定价，第一部 1936 年被最高法院判为违宪。

§2急救员（paramedic）

paramedic 是受过专门训练、能在现场做心肺复苏、除颤、给药的急救员，不是执业医生。1970 年前后，美国一些城市开始训练消防队员干这一行，书里那位老板的公司就附属于南加州的一个消防局。在那以前，救护车的主要任务是把人尽快拉到医院。

§3OSHA、环保局、蒙哥马利县

职业安全与健康管理局（OSHA）根据 1970 年的《职业安全与健康法》设立，隶属劳工部，正式名称是 Occupational Safety and Health Administration，书里写成 Office of… 是笔误。环保局（EPA）也是 1970 年成立的。马里兰州的蒙哥马利县（Montgomery County）紧挨华盛顿西北边，住着大批联邦公务员。

§4Babe Ruth，社会保障的收入限制

Babe Ruth（1895–1948）1920 年从波士顿红袜队转到纽约扬基队，打出了当时没人能比的本垒打数。书里说的「两个大联盟」是美国联盟和国家联盟。§4 末尾说的是社会保障的收入检验（earnings test）：72 岁以下的领取者，工作收入超过一个不高的数额，就要被扣发养老金。

这一章的经济学，先用中文过一遍

这一章用到、作者一句带过的几个概念。读之前过一遍，读的时候就不会卡在概念上。

需求法则用在工资上

需求法则（law of demand）：一样东西越贵，人们买得越少。劳动也是一样东西，工资就是它的价格。工会把某一行的工资抬到市场水平之上，雇主就少雇人、多用机器、少接这类活，这一行的岗位变少。本来想进这一行的人没进去，只好挤到别的行业，那边的人一多，工资就被压下去。这就是作者说「强工会的收益主要来自别的工人」的那根链条，他还加了一笔：这一行的产品变贵，大家作为消费者也吃亏。

定价和限量是一回事，多出来的人怎么挑

卡特尔要么定一个高价，要么限制产量，两样效果相通：价高了卖得少，量少了价自然高。工会也一样，可以直接定工资率（工资高了，雇的人自然少），也可以直接限制入行的人数（人少了，工资自然高），执照就是后一种办法。第 1 章讲过油价被压低就排队；这里是反过来，工资被抬高，想进来的人比岗位多。价格不再负责挑人，别的办法就会顶上：亲戚优先、按资历排队、收回扣，甚至按肤色。作者说这些办法注定是武断的，因为本来就没有「公平」的挑法。

利润在国民收入里占多大一块

国民收入可以粗分成付给劳动的（工资、薪水、福利）和付给资本、土地的（利息、租金、利润）。作者给的账是：前者约占八成；剩下两成里一半多是租金和利息；公司利润税前不到一成，税后约 6%。所以「从利润里给工人涨工资」能动的空间很小，而且利润正是投资和创新的动力，拿光了就是杀鸡取卵。这些是 1970 年代末的数，读的时候记住比例的量级就行。

只有一个买家的时候

卖东西的人怕只有一个买家，打工的人怕只有一个雇主：对方开价，你只能接受或者走人。经济学把「只有一个卖家」叫垄断，「只有一个买家」叫买方垄断（monopsony），作者没用这个词，§4 的「只有一个可能的雇主」说的就是它。他的例子很特别：Babe Ruth 不是穷工人，而是一个只有扬基付得起全价的明星。§5 由此推出全章的结论：工人最好的保护是有很多雇主在抢人。

词与短语

读英文时用；这一章读译本的话可以跳过。词条按在书里出现的顺序排，按节分组；读一节之前先把这一节的过一遍，读的时候就不用停。斜体小字是原句里连续的几个词，在 Kindle 里搜它就能找到那一句。标着「每个字都认识」的，是字面意思会把你带偏的。

§1 Over the past two centuries the…

§2 LABOR UNIONS

§3 GOVERNMENT

§4 NO ONE

§5 OTHER EMPLOYERS

§6 CONCLUSION

读完：回到你的赌注

另一边怎么说

这是一本立场鲜明的书，书名的副题就叫 A Personal Statement（个人声明）。这里摆几种不同意作者的看法和后来的证据，不替谁裁决。

对照今天

这本书成书于 1979 年，1980 年出版。每张卡片拿书里的一个说法，看后来的事实怎么说：先摆书里怎么写，再看成书时的情况，最后是今天。卡片左上角是本站的结论：

• 成立后来的事实印证了这个说法
• 部分成立一部分对，一部分被后来的事改了
• 被改写后来的事实推翻了它，或者完全变了样

和本站其他书对照

值得停下来的句子

the gains that strong unions win for their members are primarily at the expense of other workers.— §2「谁得益」，原文是斜体。本站译：强大的工会为会员争到的好处，主要是以牺牲其他工人为代价的。

全章的核心论断，作者用斜体标出。at the expense of（以……为代价）在这一章里出现了八次，最后一节用 at nobody’s expense 收尾，两头对着读。primarily 是限定词：作者说的是「主要」，后面他也承认消费者同样吃亏。这句话前面还插着 and this is a fundamental source of misunderstanding，提醒你这是他认为最容易被误解的一步。

The justification offered is always the same: to protect the consumer.— §2，讲执照的那一段。本站译：给出的理由总是同一个：保护消费者。

原文里 justification 是斜体，下一句的 reason 也是斜体：一个是说出来的理由，一个是真正的原因。作者给的检验办法很具体：看谁去州议会游说。这个「理由 / 原因」之分是全书反复用的工具，第 7 章讲监管机构时也是这个思路。译本用「理由」和「缘由」两个词对应，意思保住了。

Competition for his services—that is the worker’s real protection.— §5 第一段末尾。本站译：别人来争着雇他，这才是工人真正的保护。

先把名词短语甩出来，破折号后用 that is 回指，是英语里加重语气的写法。his services 是经济学的说法，把劳动当作一种服务来买卖；competition for his services 是雇主之间为雇他而竞争，不是工人之间的竞争。译本把 services 译成「劳动成果」。

检查一下理解

先在心里答，再点开。答错的那题，回书里把对应那一节再读一遍。

用一句话说这一章（写给一个没读过的朋友）：

精彩回顾

读过又忘了，从这里想起来。挑的是这一章最值得记住的例子和观点，不按原书顺序；每条后面是节号，想细看就回书里那一节。全书各章的这一节都收在全书回顾。

一句话：工会和政府保护的是一部分人，代价落在别的工人、消费者和纳税人身上；工人真正的保护是还有别的雇主想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