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章在做什么

读之前：先下注

第 1 章讲价格有三种功能，其中第三种是「决定收入」，作者在那里说：想留下价格的前两种功能、拿掉第三种，只能退回命令，并预告第 5 章细说。这一章就是那笔账：如果用政府去拉平收入，会发生什么。它和第 4 章（福利国家）一前一后，第 4 章讲具体项目，这一章讲背后的观念；§3 讲到免费教育时，作者说下一章（教育）再细谈。

1. 杰斐逊本人才华出众，还蓄奴。作者怎样解释他写下的「人人生而平等」的本意？§2
2. 机会平等为什么不能按字面理解？作者给的真正意思是什么，你同意吗？§3
3. 继承财产和继承天赋，作者问伦理上有什么区别。他的问题问得公平吗？§4
4. 作者用彩票、知识分子和基布兹说明「支持结果平等的人很少」。这几样证据各有多硬？§5

这一章的论证骨架

这一章按「三种平等」排：§2、§3、§4 各讲一种，前两种是史实和定义，篇幅不长；§4 最长，是论证的中心，中间穿插继承、拳王、赌桌、慈善好几个例子，最容易读散。§5–§7 是三组证据，§8 两段话收尾。

边读边填：每行一个问题，读到答案就写一两句。只存在你这台设备的浏览器里，别人看不到。

分节地图

原书这一章没有给节编号。§1 是第一个小标题之前的开篇（照抄的是第一段开头几个词），§2–§8 的粗体是书里印的全大写小标题，Kindle 里可以直接搜。每一节下面自动标出纸书页码、在本章录音里大约第几分钟、译本里对应的小节名。建议分两次读；读完一节回来打个勾。

1. 第一次坐下§1–§4 · 约 4700 词 · 三种平等，各讲一遍
2. “Equality,” “liberty”—what precisely do…约 300 词五段话预告全章：两种平等和自由一致，第三种冲突。全章的地图，读两遍。
3. EQUALITY BEFORE GOD约 1000 词从杰斐逊三十三岁写宣言讲起，接着是托克维尔和奴隶制。抓「平等就是不被当工具」。
4. EQUALITY OF OPPORTUNITY约 900 词内战以后的美国：一句法国大革命的口号，自由放任，拜金和慈善。末段提到关税。
5. EQUALITY OF OUTCOME约 2500 词全章中心。渡渡鸟、继承、阿里、赌桌、福特、芝加哥慈善。译本删了一句口号（英文第 29 段）和几个国名，读这里请对照英文。
6. 第二次坐下§5–§8 · 约 3100 词 · 三组证据和结论
7. WHO FAVORS EQUALITY OF OUTCOME?约 1200 词纽约州的彩票、知识分子的「新阶层」、以色列的基布兹、赌城。语气最辛辣的一节。
8. CONSEQUENCES OF EGALITARIAN POLICIES约 800 词战后英国：98% 的税率，新特权阶层，违法和人才外流。留意作者哪几句用了「也许」。
9. CAPITALISM AND EQUALITY约 900 词苏联和中国的不平等，自来水和古罗马贵族，穆勒 1848 年的话。译本没有译第 72 段，读这里请对照英文。
10. CONCLUSION约 200 词两段话，全章的结论。和 §1 对照着读。

背景：作者默认你知道的事

按在书里出现的顺序排，标题前是节号。书写于 1979 年，书里的「今天」「近来」都是那时候。

§2杰斐逊、《独立宣言》和他的墓碑

Thomas Jefferson（1743–1826）1776 年起草《独立宣言》，后来当了第三任总统。蒙蒂塞洛（Monticello）是他在弗吉尼亚山上自己设计的庄园。他给自己拟的墓志铭只写三件事，不提当过总统。他 1826 年 7 月 4 日去世，正是《独立宣言》发表五十周年那天。他一生拥有数百名奴隶。

§2托克维尔和《论美国的民主》

Alexis de Tocqueville（1805–1859），法国贵族出身的政治思想家。1831 年他和同伴以考察美国监狱为名来美国待了九个多月，回去写成《论美国的民主》（上卷 1835，下卷 1840）。§2 两段缩进的引文出自上卷，作者紧接着引的「对平等的变态爱好」那句出自同一部书。

§2「民主党」这个名字，和葛底斯堡演说

今天的美国民主党把杰斐逊当作创党先贤，他那一派当年叫民主共和党。作者在 §2 挖苦的就是这一点：打着杰斐逊旗号的党，扩张的恰恰是杰斐逊最怕的政府权力。葛底斯堡演说是林肯 1863 年 11 月在内战战场公墓落成时的短讲，开头一句就引了《独立宣言》的「人人生而平等」。

§3三个说法：人才的前程、大熔炉、东方人

「前程向人才开放」一般归在拿破仑名下，意思是官职和军阶按本事而不按门第给，书里写成法文时多了一个 les。「大熔炉」（melting pot）因 Israel Zangwill 1908 年的同名剧作流行，指各国移民在美国融成一体。§3 末尾的 Orientals（东方人）指亚洲移民，1882 年起的《排华法案》就是那条「例外」；这个词现在带冒犯意味，不这么说了。《谢尔曼反托拉斯法》是 1890 年的联邦法律。

§4渡渡鸟、动物庄园和马克思那句话

渡渡鸟的「人人都赢了」出自《爱丽丝漫游奇境记》第 3 章，见本页开头的插图。「所有动物一律平等，但有些动物比别的更平等」出自奥威尔 1945 年的寓言小说《动物庄园》。「各尽所能，按需分配」出自马克思 1875 年的《哥达纲领批判》；第 1 章 §3 已经引过一次。

§4书里点到的人

§5纽约的彩票、场外投注和「数字彩」

纽约州 1967 年开办州立彩票，是继新罕布什尔之后第二个这样做的州；1971 年纽约市开了全美第一家合法的场外赛马投注站（OTB），2010 年 12 月关门。「数字彩」（the numbers）是城里街头的非法私彩，猜一个三位数。§5 末尾的 Reno、Las Vegas 是内华达的赌城；新泽西 1976 年公投准许大西洋城开赌场，第一家 1978 年 5 月开业，所以书里说「现在还有」。

§5新阶层、贵格会和基布兹

Irving Kristol 是美国「新保守主义」的代表人物，1975 年起在《华尔街日报》的专栏里写「新阶层」（new class）：靠知识和公共开支吃饭的学者、记者、官员。贵格会（Quakers）是 17 世纪起源于英国的新教教派，许多教徒移居宾夕法尼亚，经商致富的不少。哲学家 Robert Nozick 1978 年在《Reason》杂志上写过以色列基布兹的例子。基布兹（kibbutz）是集体农庄，财产公有、收入平分，第一个建于 1910 年。

§5–§7200 美元、战后英国、《纽约书评》

§5 说 1979 年全世界人均收入大约 200 美元；按世界银行今天的数据，那年全世界人均 GDP 约 2300 美元，书里这个数偏低很多。§6 的英国：1945 年工党上台建福利国家；1974 年劳动所得的最高税率提到 83%，利息股息再加 15% 的附加税，合计 98%；1979 年 5 月撒切尔当选，次月的预算就大幅降税。§7 那位「中国问题研究者」是 Nick Eberstadt，引文出自他 1979 年在《纽约书评》的文章。

这一章的经济学，先用中文过一遍

这一章用到、作者一句带过的几个概念。读之前过一遍，读的时候就不会卡在概念上。

「公平的一份」为什么离不开强制

作者的推理分两步。第一步：「相同」可以量，「公平」量不出来，一旦不按「人人一模一样」来分，就得有人说了算，还得能把多出来的拿走。第二步：收入不跟产出挂钩，谁还多干？谁去当医生、谁去扫街？这其实是第 1 章那句话的反面：价格的「分配收入」功能拿掉了，信息和激励也就跟着失灵，剩下的只有命令。用编程的话说，你把回调函数拔了，就只能改成轮询加强制调度。

风险谁担，主意谁拿

§4 的赌桌和洪泛区是同一个道理：后果自己担，决定就该自己做；后果让别人担，别人就会来管你的决定。经济学把「有人兜底，人就更敢冒险」叫道德风险（moral hazard）。美国 1968 年设立了联邦洪水保险计划，由政府承保洪灾，于是政府也就要管你能不能在河边盖房。作者用它说明：「公平分担」越多，政府插手私人决定也越多，两件事是一起来的。

两种再分配：萨姆纳的 A、B、C、D

同样是政府出面帮穷人，作者在 §4 末尾分出两种。区别不在帮了多少，而在投票决定的人和掏钱的人是不是同一批人。前一种，大家商量好一起出钱，作者说它可能明智也可能不明智，但和自由相容；后一种，多数人投票让少数人出钱，作者说这就是在追求结果平等。

边际税率：98% 是什么意思

累进所得税（graduated income tax）是收入越高、税率越高，而且是分段计：只有超过某条线的那一部分才按高税率交。所以「最高税率 98%」说的是：一位富人再多拿 100 英镑股息，98 英镑交税，自己留 2 英镑。作者关心的就是这「最后 100 英镑」：留下 2 英镑，还有谁愿意去多挣？更可能的是请会计、把钱挪到海外，这就是 §6 说的新富翁。书里说的 loopholes（漏洞）是税法里让纸面税率打折的各种条款。

词与短语

读英文时用；这一章读译本的话可以跳过。词条按在书里出现的顺序排，按节分组；读一节之前先把这一节的过一遍，读的时候就不用停。斜体小字是原句里连续的几个词，在 Kindle 里搜它就能找到那一句。标着「每个字都认识」的，是字面意思会把你带偏的。

§1 “Equality,” “liberty”—what precisely do…

§2 EQUALITY BEFORE GOD

§3 EQUALITY OF OPPORTUNITY

§4 EQUALITY OF OUTCOME

§5 WHO FAVORS EQUALITY OF OUTCOME?

§6 CONSEQUENCES OF EGALITARIAN POLICIES

§7 CAPITALISM AND EQUALITY

§8 CONCLUSION

读完：回到你的赌注

另一边怎么说

这是一本立场鲜明的书，书名的副题就叫 A Personal Statement（个人声明）。这里摆几种不同意作者的看法和后来的证据，不替谁裁决。

对照今天

这本书成书于 1979 年，1980 年出版。每张卡片拿书里的一个说法，看后来的事实怎么说：先摆书里怎么写，再看成书时的情况，最后是今天。卡片左上角是本站的结论：

• 成立后来的事实印证了这个说法
• 部分成立一部分对，一部分被后来的事改了
• 被改写后来的事实推翻了它，或者完全变了样

值得停下来的句子

Equality and liberty were two faces of the same basic value—that every individual should be regarded as an end in himself.— §1，开篇第四段。本站译：平等和自由是同一个基本价值的两面：每个人都应当被看作目的本身。

全章的出发点。two faces of the same basic value 是比喻，破折号后面是这个 value 的内容。should be regarded as 用被动：不是「每个人是目的」这个事实，而是「应当被这样看待」这条规范。an end in himself 的 end 是目的，和后面 §2 说的 instrument（工具）对着读。整章的结构就是看三种平等里，哪种守住了这句话，哪种背离了它。

Life is not fair. It is tempting to believe that government can rectify what nature has spawned.— §4，讲完继承之后。本站译：人生本来就不公平。人们很容易相信，政府能纠正老天造成的东西。

四个词的短句先下结论，后一句用 it is tempting to believe（很容易让人相信）引出要反驳的想法，tempting 本身就暗示「诱人但不对」。作者没有否认不公平，他否认的是政府能修好它。下一句（这里不引）立刻调头：我们其实从这种不公平里得益不少。译本在这里加了一句发挥，读译本时注意原文只有这两句。

A society that puts equality—in the sense of equality of outcome—ahead of freedom will end up with neither equality nor freedom.— §8，全章结论的第一句。本站译：一个把平等（结果平等意义上的）放在自由之前的社会，最后既得不到平等，也得不到自由。

破折号中间的插入语是全章的关键限定：作者反对的只是结果平等，不是平等本身。puts A ahead of B 是「把 A 排在 B 前面」，结尾 neither … nor … 两样都落空。下一段是它的镜像：把自由放在前面，两样都更多。两段对着读，就是本页骨架图的底部。

检查一下理解

先在心里答，再点开。答错的那题，回书里把对应那一节再读一遍。

用一句话说这一章（写给一个没读过的朋友）：

精彩回顾

读过又忘了，从这里想起来。挑的是这一章最值得记住的例子和观点，不按原书顺序；每条后面是节号，想细看就回书里那一节。全书各章的这一节都收在全书回顾。

一句话：机会平等和自由是一回事，结果平等要靠强制；把自由放在前面，平等反而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