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章在做什么

读之前：先下注

第 1 章说政府该做四件事，第四件是照顾不能对自己负责的人，并说这一条和第三条一样容易被滥用。这一章就是作者眼里滥用的样子。第 3 章刚讲完大萧条怪联储，这一章接着讲大萧条留下的另一份遗产：人们从此相信要靠政府防范「命运的起落」。下一章（平等）会接着谈收入再分配，第 6 章谈教育，所以这里讲福利、养老、住房、医疗，教育只提一句。

1. 作者说社会保障的「税」和「福利」两半单拿出来谁都不会赞成，合在一起却成了新政最得意的成就。他靠什么说服你？§3
2. 四种花钱方式里，福利项目落在哪两种？你所在的单位、你用过的公共服务，各落在哪一种？§4
3. 负所得税为什么必须「取代」现有项目，而不能「再加一个」？§5
4. 作者承认自己的方案眼下通不过。他引的「三样不能同时做到」，对他自己的方案同样成立吗？§6

这一章的论证骨架

这一章前面讲史实，中间讲道理，后面开方子：§1–§2 是历史（新政怎么来、福利国家在德英瑞怎么起步），§3 是四个案例，全章最长，§4 只有一千多词，却是全章的理论核心，§5–§6 是方案和它为什么通不过，§7 收账。§3 最容易读散：四个小标题各自一摊数字，读的时候只问一件事，每个项目的钱最后落到了谁手里。

边读边填：每行一个问题，读到答案就写一两句。只存在你这台设备的浏览器里，别人看不到。

分节地图

§1 是第一个小标题之前的开篇（照抄的是第一段开头几个词），§2–§7 的粗体是书里印的全大写小标题，Kindle 里可以直接搜。§3 下面还有四个斜体小标题：Social Security、Public Assistance、Housing Subsidies、Medical Care。每一节下面自动标出纸书页码、在本章录音里大约第几分钟、译本里对应的小节名。建议分三次读；读完一节回来打个勾。

1. 第一次坐下§1–§2 · 约 3300 词 · 新政从哪来，福利国家从哪来
2. The presidential election of 1932…约 2200 词从 1932 年大选讲到 1979 年。抓三个转折：大萧条、二战、计划失败后改走福利；末尾先点出负所得税。
3. THE EMERGENCE OF THE MODERN WELFARE STATE约 1100 词俾斯麦的德国、1908 和 1911 年的英国、瑞典。留意作者为什么说贵族和社会主义者并不矛盾。
4. 第二次坐下§3 · 约 5700 词 · 四个案例，全章最长，可以在小标题处歇口气
5. RESULTS OF THE WELFARE STATE约 5700 词先英国、瑞典、纽约市，再分四块：社会保障最长最要紧，然后公共援助、住房、医疗。
6. 第三次坐下§4–§7 · 约 4300 词 · 诊断、方案、为什么做不成
7. THE FALLACY OF THE WELFARE STATE约 1200 词四种花钱方式的分类是全章的理论核心，读两遍。后半讲争抢转移支付的两个后果。
8. WHAT SHOULD BE DONE约 1900 词负所得税怎么算，跟着 1978 年那个四口之家的例子算一遍；末尾是结束社会保障的六步。
9. WHAT IS POLITICALLY FEASIBLE?约 900 词三位总统的方案为什么走样；Anderson 的三难。译本没有单列这一节，接在上一节末尾。
10. CONCLUSION约 300 词一页纸的总账，最后一段给出评判福利项目的四条标准。

背景：作者默认你知道的事

按在书里出现的顺序排，标题前是节号。书写于 1979 年，书里的「今天」「近来」都是那时候。书里的金额多是 1978 年的美元，按美国劳工统计局的消费者价格指数（CPI-U）年均值算，1978 年的 1 美元约合 2025 年的 5 美元。

§11932 年大选和新政

1932 年罗斯福（Franklin D. Roosevelt）击败寻求连任的胡佛，1933 年 3 月 4 日就职。当时多州银行已停业，他就职后下令全国银行休业几天，并召国会特别会期，三个多月里通过一大批法案，后来叫「百日新政」。全国复兴署（NRA）和农业调整法（AAA）在 1935、1936 年被最高法院判为违宪；证券交易委员会（SEC）、全国劳资关系委员会（NLRB）和 1938 年的联邦最低工资留了下来。

§1《回顾》、HEW 和「向贫穷开战」

Edward Bellamy 的乌托邦小说《回顾》（Looking Backward: 2000–1887）讲一个人从 1887 年睡到 2000 年；书里和尾注都说它 1887 年出版，实际是 1888 年 1 月。卫生、教育和福利部（HEW）1953 年成立，1979 年 10 月分出教育部，剩下的部分 1980 年改名卫生与公众服务部（HHS）。1964 年约翰逊总统宣布「向贫穷开战」，1965 年签了 Medicare（老年医保）和 Medicaid（穷人医保）。

§2俾斯麦和英国的两部法

俾斯麦（Otto von Bismarck）治下的德国先后在 1883、1884、1889 年立法建立疾病、工伤、老年和残疾保险；书里说「1880 年代初」，老年保险其实晚到 1889 年。英国 1908 年的《养老金法》给 70 岁以上的低收入者发钱，不用本人缴费；1911 年的《国民保险法》由雇主、雇员、政府三方出钱，保疾病和失业。书里说 Churchill 是「Lloyd George 内阁」的成员；1908–1911 年的首相是 Asquith，Lloyd George 是财政大臣，两人是同僚。

§31979 年的英国、瑞典和纽约

英国的国民保健署（National Health Service，NHS）1948 年由工党政府建立，看病基本免费，钱从税收出。1979 年 5 月撒切尔领导保守党胜选。瑞典社会民主党从 1930 年代起长期执政，1976 年大选失利。纽约市 1975 年几乎破产，靠州政府设立的机构和联邦贷款才没有违约，代价是财政交给州政府的委员会监管。Robert Wagner 是 1954–1965 年的纽约市长。

§3社会保障是怎么回事

美国说的 Social Security 专指联邦的养老、遗属、残疾保险（书里的 OASI 是其中的养老和遗属部分），钱来自工资税：雇主和雇员各交工资的一定比例，有封顶。1937 年开始收税，1940 年开始按月发钱。1964 年共和党总统候选人 Goldwater 说过社会保障应改为自愿参加，被对手抓住大做文章，大选惨败；作者说的「发现」指这件事。

§3「福利一团糟」里的名目

书里的「公共援助」（public assistance）是按收入审查发放的救济，跟社会保障分开。主要几项：对有未成年子女家庭的补助（AFDC，1996 年被 TANF 取代）、补充保障收入（SSI，1974 年起给贫困的老人和残疾人）、食品券（food stamps，今天叫 SNAP）。「福利女王」的说法出自 1974 年芝加哥报纸揭出的一个骗领大案，里根 1976 年竞选时反复讲这个故事，让它传遍全国。

§3公共住房、城市更新和 Pruitt-Igoe

联邦公共住房始于 1937 年；1949 年的住房法开始资助城市拆除「贫民窟」再转给开发商，叫城市更新（urban renewal）。Pruitt-Igoe 在圣路易斯，1950 年代中期建成，33 栋 11 层楼；1972 年起陆续爆破。书里说它得过建筑设计奖，这是流传很广的误传：它的方案 1951 年得到《建筑论坛》杂志称赞，但没得过奖。洛杉矶的瓦茨（Watts）1965 年发生大骚乱。

§5–§6所得税的名词和三位总统的方案

美国个人所得税有一块收入不用交税：每人一份个人免税额（personal exemption）加上标准扣除（standard deduction），后者 1977 年起改叫零税阶额（zero bracket amount）。1975 年起实行的劳动所得税抵免（earned income credit）低收入者没有税可抵也能领钱，作者在尾注里说它类似负所得税。尼克松 1969 年提出家庭援助计划（Family Assistance Plan），在参议院搁浅；卡特 1977 年的方案也没通过。

§1–§6书里点到的人

这一章的经济学，先用中文过一遍

这一章用到、作者一句带过的几个概念。读之前过一遍，读的时候就不会卡在概念上。

现收现付：社会保障不是储蓄账户

私人养老金是你今天存、账户里投资、将来取自己的钱。美国社会保障基本相反：今天在职的人交的工资税，当年就发给今天的退休者，叫现收现付（pay-as-you-go，书里没用这个词）。偶有结余就买成国债放进「信托基金」，那是政府的一个部门欠另一个部门的钱。所以你将来能领多少，取决于将来的在职者愿意交多少税，也就取决于一个领取者背后有几个交税的人。作者说宣传手册把它说成各人的缴款攒进了基金，是在误导。

工资税：为什么说它「累退」，又是一块「楔子」

工资税按同一个比例从工资里扣，超过封顶线的部分不扣，所以收入越高，交的占收入的比例反而越低，这叫累退（regressive）；而且它只对工资征，股息、利息不交。雇主多雇一个人，要付工资加雇主那一份税；工人到手的是工资减去雇员那一份税。两者之间的差额就像打进去的一块楔子（wedge）：雇主觉得贵，工人觉得少，有些本来双方都愿意的雇佣就谈不成。作者说这是一种「对工作征的税」。

四种花钱方式，和「抢那一百块」

作者在 §4 按两个问题把花钱分成四种：花的是谁的钱，花在谁身上。花自己的钱给自己，既想省、又想值。花自己的钱给别人（比如给长辈买礼物），想省，但不一定买到对方最想要的。花别人的钱给自己（比如出差报销的饭），想值，不在乎贵。花别人的钱给别人，两样都不在乎。作者说福利项目全落在后两种，而且经手的官员自己也在分这份钱。另一层：一百块别人的钱摆在桌上谁抢到归谁，花到一百块去抢都划算，游说、竞选捐款这类花费本身什么也不生产。后来经济学家把这叫寻租（rent-seeking），Gordon Tullock 1967 年最早系统地分析，作者没用这个词。

负所得税：一条斜线代替一百个项目

所得税有一块免税额，收入低于它就不交税，没用完的那部分作废。负所得税是让没用完的那部分也「退」钱：按一个补贴率发现金。作者的例子：1978 年四口之家免税额 7200 美元，补贴率 50%。一分钱没挣，领 3600；挣 1000，补助降到 3100，总收入升到 4100；挣到 7200，补助归零，这一点叫盈亏平衡点（break-even point），再往上开始交税。关键在于每多挣一块钱，到手总数总会多五毛。补贴率就是隐含的边际税率：补贴率越高，多挣一块留下的越少。用编程打个比方：现在的福利是一堆各自判断资格的 if 分支，负所得税是一个统一的函数，输入收入，输出补助。

词与短语

读英文时用；这一章读译本的话可以跳过。词条按在书里出现的顺序排，按节分组；读一节之前先把这一节的过一遍，读的时候就不用停。斜体小字是原句里连续的几个词，在 Kindle 里搜它就能找到那一句。标着「每个字都认识」的，是字面意思会把你带偏的。

§1 The presidential election of 1932…

§2 THE EMERGENCE OF THE MODERN WELFARE STATE

§3 RESULTS OF THE WELFARE STATE

§4 THE FALLACY OF THE WELFARE STATE

§5 WHAT SHOULD BE DONE

§6 WHAT IS POLITICALLY FEASIBLE?

§7 CONCLUSION

读完：回到你的赌注

另一边怎么说

这是一本立场鲜明的书，书名的副题就叫 A Personal Statement（个人声明）。这里摆几种不同意作者的看法和后来的证据，也摆支持他的，不替谁裁决。

对照今天

这本书成书于 1979 年，1980 年出版。每张卡片拿书里的一个说法，看后来的事实怎么说：先摆书里怎么写，再看成书时的情况，最后是今天。卡片左上角是本站的结论：

• 成立后来的事实印证了这个说法
• 部分成立一部分对，一部分被后来的事改了
• 被改写后来的事实推翻了它，或者完全变了样

和本站其他书对照

值得停下来的句子

The failure is deeply rooted in the use of bad means to achieve good objectives.— §1，全章的论点。本站译：失败深深植根于用坏的手段去达到好的目标。

这句话前面一句先排除了另一种解释：不是偶然，也不只是执行的错误。整章其实就是在证明这一句：§3 拿案例证明「失败」，§4 解释「手段」坏在哪里（花别人的钱、强制）。读的时候注意作者从不说目标不好，他反复用的对子是好目标、坏手段，第 7 章说监管时还会再用。

Only human kindness, not the much stronger and more dependable spur of self-interest, assures that they will spend the money…— §4，说替别人花别人的钱的官员。本站译：只有人的善心，而不是那强得多、可靠得多的自利的驱动，能保证他们把钱花得……

主干是 Only human kindness … assures，中间夹着 not … 的对照插入语。注意作者没说官员坏，他说的是官员只能靠善心，而善心比自利弱。这正是第 1 章「自利不是自私」的另一面：制度要靠可靠的动力，不能靠好人。译本又把 self-interest 写成「私利」，读译本时容易读成在骂官员自私。

Children helped their parents out of love or duty. They now contribute to the support of someone else’s parents out of compulsion and fear.— §3，社会保障一节。本站译：孩子过去出于爱或责任帮助自己的父母；现在他们出于强制和恐惧，供养别人的父母。

两句对仗：their parents 对 someone else’s parents，love or duty 对 compulsion and fear。前面一句是作者的前提：道德责任是个人的事，不是社会的事。同不同意，关键在这个前提，而不在后面的对仗多漂亮。

检查一下理解

先在心里答，再点开。答错的那题，回书里把对应那一节再读一遍。

用一句话说这一章（写给一个没读过的朋友）：

精彩回顾

读过又忘了，从这里想起来。挑的是这一章最值得记住的例子和观点，不按原书顺序；每条后面是节号，想细看就回书里那一节。全书各章的这一节都收在全书回顾。

一句话：福利项目失败不在执行，在花别人的钱替别人办事；作者开的药方是负所得税加上逐步结束社会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