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章在做什么

读之前：先下注

第 1 章给了两样工具：价格的三种功能，政府的四项职责。这一章第一次拿它们去对付具体的政策，先是关税和配额，再是整套的中央计划，最后是美国国内的各种许可和管制。§2 里作者会说，汇率也是一种价格，和木材的价格一样传信息、给激励；第 1 章 §6 留下的那个例子（明治维新后三十年的日本）也在这一章兑现。后面第 7 章讲监管机构，第 9 章讲通胀，第 10 章讲「特殊利益」为什么总能得逞，都从这里接出去。

1. 作者说「保护」其实是在剥削消费者。他用什么推演说明，低工资国家不可能把美国人的生意全抢走？§2
2. 几百年的争论里，作者承认有三条支持关税的理由原则上可能成立。是哪三条？他为什么仍然主张单方面放开？§2
3. 作者把日本和印度的对比称作近乎「对照实验」。这个实验控制住了哪些条件，可能漏掉了哪些？§3
4. 投票箱和超市有什么不同？经济上的管制，怎么会伤到言论、出版和宗教自由？§4

这一章的论证骨架

开篇（§1）是一份提要，把后面三节各用一两句说了一遍，可以当目录读。§2 最长，分三个斜体小标题：经济理由、政治理由、国内竞争，其中经济理由占了大半，汇率推演和「三条例外」最要紧。§3 从发展中国家知识分子的看法讲起，主体是日本和印度的长篇对比。§4 回到美国，前半讲经济自由，后半讲人身自由，例子很碎，抓住每个例子各说明哪一种自由就行。

边读边填：每行一个问题，读到答案就写一两句。只存在你这台设备的浏览器里，别人看不到。

分节地图

原书这一章没有给节编号。§1 是第一个小标题之前的开篇（照抄的是第一段开头几个词），§2–§4 的粗体是书里印的全大写小标题，Kindle 里可以直接搜。§2 和 §4 里还有斜体的小标题，不算一节。每一节下面自动标出纸书页码、在本章录音里大约第几分钟、译本里对应的小节名。建议分三次读；读完一节回来打个勾。

1. 第一次坐下§1–§2 · 约 6300 词 · 自由贸易，全章最长；可以在斜体小标题 The Political Case 处歇一下
2. In discussing tariffs and other restrictions…约 600 词斯密谈关税的一段原文，然后把全章三节的结论先各说一遍。译本这部分不单列小节。
3. INTERNATIONAL TRADE约 5700 词经济理由、政治理由、国内竞争三段。抓汇率推演和三条例外。译本删了两处（英文第 42 段后半、第 49 段的一句），读这里请对照英文。
4. 第二次坐下§3 · 约 3700 词 · 计划经济的对照：东西德、日本和印度
5. CENTRAL ECONOMIC PLANNING约 3700 词从一位印度企业家讲起，主体是日本 1867 对印度 1947。译本没有译第 63 段和第 79 段，读这里请对照英文。
6. 第三次坐下§4 · 约 2000 词 · 回到美国：经济自由和人身自由
7. CONTROLS AND FREEDOM约 2000 词先算政府替你花了多少钱，再列执照和许可；后半讲石油业、学界、报业、阿米什人。

背景：作者默认你知道的事

按在书里出现的顺序排，标题前是节号。书写于 1979 年，书里的「今天」「近来」都是那时候。

§1Pogo 的那句话

Pogo 是漫画家 Walt Kelly 笔下住在沼泽里的一只负鼠。1970 年第一个「地球日」的海报上，Pogo 站在一地垃圾里说出这句话，原话是 he is us；它戏仿的是 1813 年美国海军准将 Perry 打赢伊利湖之战后的捷报「我们遇到了敌人，他们归我们了」。书里写成 they is us，是记错了一个词，意思不变：敌人就是我们自己。

§2关税和「自愿」限制

1930 年的《斯穆特-霍利关税法》（Smoot-Hawley）提高了两万多种进口品的关税，加拿大等国随即报复。到 1970 年代，美国更常用的是「自愿」限制：1977 年 5 月和日本签「有序销售协定」，三年里每年对美出口的彩电不超过 175 万台；书里说的纺织品出口配额也是这类安排。名义上是对方自愿，实际上是美国施压。

§2360 日元和「美元疲软」

1949 年起日元固定在 360 兑 1 美元，二十多年没动。1971 年 8 月尼克松停止美元兑黄金，同年 12 月改成 308 日元；1973 年主要货币改为浮动汇率。美国通胀高，美元一路跌，1978 年 10 月底一度跌到约 177 日元，卡特政府 11 月 1 日推出一揽子「救美元」措施。作者写的「外汇危机」就是这些。

§3柏林墙和艾哈德

战后德国分成东西两部分，1961 年东德筑起柏林墙，1989 年才倒下。艾哈德（Ludwig Erhard）1948 年任英美占领区的经济管理局局长，1949 年联邦德国成立后才当上经济部长，1963 年接任总理。1948 年 6 月 20 日（星期日）的货币改革由西方占领当局颁布，艾哈德的手笔是几乎同时取消大部分物价管制，事先没有取得占领当局的批准。

§3南斯拉夫、以色列、埃及，和书里的旧称

1948 年铁托（Tito）领导的南斯拉夫和斯大林决裂，此后搞「工人自治」，企业名义上归职工集体管理。以色列建国后到 1977 年一直由工党一系执政；埃及在纳赛尔时期把大批企业收归国有。书里用 Russia 指苏联，用 Red China 指中华人民共和国，这是 1970 年代美国的口语，现在不这么说了；书里列举地名的方式也是那时美国的写法。

§3明治维新、出岛和「5% 的关税」

明治维新通常记在 1868 年初，书里写 1867。闭关时代荷兰人被关在长崎港里一座扇形人工岛「出岛」（Dejima）上，不是书里说的大阪；中国商船也一直在长崎贸易。1850–60 年代的不平等条约把日本的进口关税压在 5% 左右，日本 1911 年才完全收回关税自主权。

§3独立后的印度

1947 年印度独立，尼赫鲁（Jawaharlal Nehru）任总理，1951 年起仿苏联搞五年计划，办厂、扩产、进口都要政府许可，后来被叫作「许可证统治」（License Raj）。表列种姓（scheduled castes）指被英国人列入法定附表、受特别照顾的低种姓，不是「排好等级」的意思。书里说印度一度「滑向独裁」，指 1975–1977 年英迪拉·甘地实行的紧急状态。

§4书里点到的人

§4禁用的甜味剂、执照，和阿米什人

甜蜜素 1969 年被禁；FDA 1977 年 3 月要禁糖精，国会当年立法暂缓，糖精至今没禁成。laetrile（苦杏仁苷）是从杏仁核提取的「抗癌药」，FDA 不认可。SEC 是 1934 年设立的证券交易委员会。阿米什人（Amish）是拒绝现代保险的新教团体，1960 年代初有农户因拒缴社保税被扣押牲口，1965 年起自雇的阿米什人可以申请豁免。书里的 National Foundation for the Humanities，实际名称是 1965 年设立的国家人文基金会（National Endowment for the Humanities）。

这一章的经济学，先用中文过一遍

这一章用到、作者一句带过的几个概念。读之前过一遍，读的时候就不会卡在概念上。

汇率也是一个价格

一美元能换多少日元，是外汇市场上买卖双方谈出来的价。没有人要美元是为了收藏，要美元是为了买美国的东西或者投资美国。所以如果日本样样便宜、美国人只买不卖，日本人手里的美元就卖不出好价钱，美元对日元跌价；跌到一定程度，日本货在美国变贵，美国货在日本变便宜，两边的买卖自然拉平。用编程打个比方：汇率是一个负反馈回路，偏离越大，拉回来的力越大。作者由此说「国际收支问题」是政府硬把汇率钉住造成的：价格被冻住，压力就攒成危机。

比较优势：律师该不该自己打字

一个人（或一个国家）每样事都比别人做得好，也不该什么都自己做，因为时间有限，做一样就得放下另一样。算账要看「放下了什么」。作者的例子：律师打字是秘书的 2 倍快，办案是秘书的 5 倍强。律师花一小时打字，少办的案子够秘书办 5 小时，换来的字秘书 2 小时就能打完，亏了。所以他办案，秘书打字，两人都更好。国家之间也一样：美国工人就算样样比日本工人强，也该集中做强得最多的那几样。这个原则叫比较优势（comparative advantage），英国经济学家李嘉图 1817 年系统提出。

关税的账：看得见的和看不见的

对纺织品加关税，纺织厂多雇了人，这是看得见的。看不见的有三笔：消费者多付的钱；外国厂商少赚了美元，于是少买美国货，美国的出口行业裁人；劳动力从效率高的行业挪到效率低的行业，总产出下降。作者说支持关税的人只看第一笔。同理，外国政府补贴出口，是外国纳税人在倒贴美国消费者，作者叫它「反向的对外援助」。

以邻为壑和买方垄断

作者承认的第三条例外：一个国家如果是某样东西的主要卖家，可以征出口税，把价格抬上去，好处归自己，代价由别国出（欧佩克就是这样）；如果是主要买家（买方垄断，monopsony），可以征进口税，压低卖家实际拿到的钱。这对本国可能有利，对世界总体是亏的，而且容易招来报复。作者说他想不出现实里的例子。

词与短语

读英文时用；这一章读译本的话可以跳过。词条按在书里出现的顺序排，按节分组；读一节之前先把这一节的过一遍，读的时候就不用停。斜体小字是原句里连续的几个词，在 Kindle 里搜它就能找到那一句。标着「每个字都认识」的，是字面意思会把你带偏的。

§1 In discussing tariffs and other restrictions…

§2 INTERNATIONAL TRADE

§3 CENTRAL ECONOMIC PLANNING

§4 CONTROLS AND FREEDOM

读完：回到你的赌注

另一边怎么说

这是一本立场鲜明的书，书名的副题就叫 A Personal Statement（个人声明）。这里摆几种不同意作者的看法和后来的证据，也摆支持他的，不替谁裁决。

对照今天

这本书成书于 1979 年，1980 年出版。每张卡片拿书里的一个说法，看后来的事实怎么说：先摆书里怎么写，再看成书时的情况，最后是今天。卡片左上角是本站的结论：

• 成立后来的事实印证了这个说法
• 部分成立一部分对，一部分被后来的事改了
• 被改写后来的事实推翻了它，或者完全变了样

值得停下来的句子

Our gain from foreign trade is what we import. Exports are the price we pay to get imports.— §2，讲「出口好、进口坏」的谬误。本站译：我们从对外贸易中得到的，是我们进口的东西。出口是为了得到进口所付的代价。

两个短句，主语和表语对调了一般人心里的位置：进口在「得」那一边，出口在「付」那一边。作者紧接着说，那些把出口超过进口叫作「有利」的说法，等于在说花钱多、买得少才划算。读译本的人可以对一下：这两句译本基本照直译出，意思没有走样。

Sincerity is a much overrated virtue. We are all capable of persuading ourselves that what is good for us is good for the country.— §2，讲钢铁业拿国家安全要保护。本站译：真诚是一种被高估得太多的美德。我们都有本事说服自己：对我们好的，就是对国家好的。

先抛一个反常识的判断，再用后一句解释。作者并不说钢铁业的人在撒谎，他说的是更麻烦的事：真心相信自己的说辞，并不让说辞变得更对。下一句他把矛头转向听的人：该怪的是我们自己上当。这和 §1 Pogo 那句「敌人就是我们自己」前后呼应。

The ballot box produces conformity without unanimity; the marketplace, unanimity without conformity.— §4，比较投票和购物。本站译：投票箱产生的是没有全体同意的一致；市场产生的是没有一致的全体同意。

分号后面省掉了动词 produces，两个名词对调位置，是英文里很典型的交错句。conformity 是「大家只能得到同一个结果」，unanimity 是「每个人都同意」。投票：少数派也得服从，结果一样但没人人同意；超市：每人买自己要的，结果各不相同，但每笔交易都是双方同意的。作者由此说，只有非得一致不可的事才该交给投票。译本在这里用「被迫一致」和「自愿一致」来区分，意思抓住了，交错的形式没了。

检查一下理解

先在心里答，再点开。答错的那题，回书里把对应那一节再读一遍。

用一句话说这一章（写给一个没读过的朋友）：

精彩回顾

读过又忘了，从这里想起来。挑的是这一章最值得记住的例子和观点，不按原书顺序；每条后面是节号，想细看就回书里那一节。全书各章的这一节都收在全书回顾。

一句话：关税和管制护着少数人，代价由大家分摊；计划和管制拖住了穷国，也一点点拿走了富国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