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章在做什么

读之前：先下注

引言讲了美国的两个「奇迹」和它们背后的两套观念（亚当·斯密的《国富论》、杰斐逊的《独立宣言》）。第 1 章把前一套落到实处，给出全书反复用的两样工具：价格的三种功能和政府的四项职责。后面九章，每一章拿一个领域（贸易、货币、福利、教育、监管……）来套这两样工具，所以这一章读扎实了，后面会快很多。全书是 Milton 和 Rose Friedman 夫妇合写的，下面说「作者」指他们两位。

1. 作者说自愿交换是繁荣和自由的必要条件，却不是充分条件。两种说法差在哪？他拿什么支持前一半？§1
2. 价格「决定收入」这件事，为什么不能和另外两件拆开？你被说服了吗？§3
3. 作者承认外部性是「市场失灵」，为什么又说它不一定是政府出手的理由？§5
4. 香港和 19 世纪的美国，作者各拿来反驳什么说法？§6

这一章的论证骨架

这一章前后是两半：前半（§1–§4）讲市场怎样不靠命令把人组织起来，后半（§5–§6）讲政府该站在哪。前半最长的 §3 有三个小标题，各讲价格的一种功能，第三个（收入分配）最容易读散，因为作者在那里顺手批评了苏联和「只要效率、不要价格分配收入」的想法。

边读边填：每行一个问题，读到答案就写一两句。只存在你这台设备的浏览器里，别人看不到。

分节地图

原书这一章没有给节编号。§1 是第一个小标题之前的开篇（照抄的是第一段开头几个词），§2–§6 的粗体是书里印的全大写小标题，Kindle 里可以直接搜。每一节下面自动标出纸书页码、在本章录音里大约第几分钟、译本里对应的小节名。建议分三次读；读完一节回来打个勾。

1. 第一次坐下§1–§2 · 约 1600 词 · 两种组织办法，一支铅笔
2. Every day each of us uses…约 1000 词命令和自愿交换两种办法；苏联的例子；末段「必要条件」是全书的总论点，读两遍。
3. COOPERATION THROUGH VOLUNTARY EXCHANGE约 600 词讲那篇铅笔自述的短文。看作者从故事里抽出了哪两个「惊人」之处。
4. 第二次坐下§3 · 约 4400 词 · 价格的三种功能，全章最长
5. THE ROLE OF PRICES约 4400 词先讲加油站排队，再分三个小标题讲信息、激励、收入分配。第三个小标题最难，抓「为什么拆不开」。
6. 第三次坐下§4–§6 · 约 4700 词 · 推广到市场之外，再给政府划边界
7. A BROADER VIEW约 900 词语言、科学、音乐怎样没人设计却成了形；结尾替「自利」正名。
8. THE ROLE OF GOVERNMENT约 2400 词一大段斯密原文，然后逐条解释三项职责，再加第四项。外部性那几段最要紧。
9. LIMITED GOVERNMENT IN PRACTICE约 1400 词香港、19 世纪英国和美国。留意作者怎样回应「强盗大亨」的说法。

背景：作者默认你知道的事

按在书里出现的顺序排，标题前是节号。书写于 1979 年，书里的「今天」「近来」都是那时候。

§1苏联的自留地，柬埔寨，甜蜜素

苏联的集体农庄和国营农场允许职工在宅旁种一小块自留地，产品可以自己吃或拿去集市卖。书里说的「1930 年代的饥荒」是农业集体化之后的大饥荒。「柬埔寨最近的经历」指 1975–1979 年红色高棉执政，废除货币和市场，大批人死于饥饿、劳役和处决。§1 末尾提到的 cyclamates 是人工甜味剂甜蜜素，美国 1969 年宣布禁用，作者拿它当政府「命令」的一个日常例子。

§2那篇铅笔的自述

《我，铅笔》（I, Pencil）是 Leonard E. Read 1958 年写的短文，用一支铅笔的口吻讲它的家谱。Read 创办了宣传自由市场的经济教育基金会（Foundation for Economic Education）。译本把篇名译成《铅笔的家世》。文中的锡兰（Ceylon）是今天的斯里兰卡，荷属东印度（Dutch East Indies）是今天的印度尼西亚；Wilkes-Barre 是宾夕法尼亚州的一座城市。

§31974 年和 1979 年的加油站长队

1973 年 10 月第四次中东战争后，阿拉伯产油国对美国等国禁运石油，欧佩克（OPEC）把油价抬到原来的约四倍；1979 年伊朗革命又让原油供应骤减。美国当时对石油和汽油实行价格管制，并由政府按地区分配汽油，结果是有的地方油多、有的地方排长队，有的州按车牌单双号限制加油日。书里说的能源部（Department of Energy）是 1977 年成立的。

§3报纸上的行情版和「期货价格」

互联网之前，《华尔街日报》每天用几整版小字刊登股票、债券、铜、小麦等商品的价格。「为将来交货出的价」（price for future delivery）就是期货价格：现在讲定价钱，几个月后交货。作者的意思是，现价告诉你眼下缺不缺，期货价告诉你内行人估计会缺多久。

§3书里点到的人

§4法兰西学术院和 Topsy

法兰西学术院（Académie française）1635 年成立，负责编法语词典、给用法「定标准」。Topsy 是小说《汤姆叔叔的小屋》（1852）里的黑奴小女孩，被问到谁造了她，她说不知道，大概是自己长出来的。英语里 like Topsy, it just growed 就成了「没人规划、自己长大」的俗语。

§5亚当·斯密和他那段话

斯密（Adam Smith，1723–1790）是苏格兰人，1776 年出版《国富论》（The Wealth of Nations）。§5 那一大段缩进的引文出自这本书，列出君主（政府）只有三项职责。斯密原文是 18 世纪的写法，句子很长，expence 是当时的拼法。读不顺可以先看作者紧接着的解释，再回头看原文。

§61979 年的香港

香港当时是英国的殖民地（书里叫 Crown colony，直辖殖民地），由伦敦任命的总督治理；1997 年才回归中国。书里的 400 平方英里约合 1000 平方公里，450 万人口是当时的数。

§6谷物法、维多利亚的庆典、自由女神像上的诗

谷物法（Corn Laws）是英国限制粮食进口的法律，1846 年废除，标志着英国转向自由贸易；英国人说 corn 泛指谷物，不是玉米。1897 年是维多利亚女王登基 60 周年的庆典。汉密尔顿（Alexander Hamilton）是美国第一任财政部长，1791 年向国会提交《关于制造业的报告》，主张用关税扶植本国工业。§6 引的诗是 Emma Lazarus 的《新巨人》（The New Colossus，1883），刻在自由女神像基座的铜牌上。

这一章的经济学，先用中文过一遍

这一章用到、作者一句带过的几个概念。读之前过一遍，读的时候就不会卡在概念上。

限价为什么会排队

把价格压在「买的人想买的量」和「卖的人肯卖的量」相等的那个价以下，想买的人变多，肯卖的人变少，中间的差额就是短缺。钱不能再决定谁拿到东西，别的办法就会顶上来：排队（用时间付钱）、找关系、黑市、政府配给。作者说 1979 年美国排队是因为价格被命令压低，又按地区配给；德国和日本让油价涨上去，大家少开车，也就不用排队。

价格的三种功能为什么拆不开

信息、激励、分配，作者说是一回事的三个侧面。木材涨价，告诉伐木的人「有人要更多木头」（信息）；涨价让他多赚钱，所以他愿意去更远的林子、雇更贵的工人（激励）；他多赚的这部分就是他的收入（分配）。要是规定他无论干多少拿一样的钱，价格还在传信息，但没人有理由去看、去照着做。用编程打个比方：价格像一条消息，收入是订阅这条消息的回调；把回调拔掉，消息照发，没人处理。作者由此推出：想用价格管生产、却不让它影响收入，只能退回命令。

相对价格和通胀的「静电」

对组织生产有用的，是一样东西比另一样贵了多少（相对价格），不是所有东西的标价。通胀让所有标价一起涨，木材涨了 10%，伐木的人分不清是木头真的更紧俏，还是物价普遍在涨。作者把这比作收音机里的静电噪声（static）：信号还在，被噪声淹了。忽高忽低的通胀最糟，因为连噪声有多大都估不准。这一点第 9 章还会展开。

外部性，和政府也会「失灵」

你的交易让没参与交易的第三方受损或受益，又没法一一找到他们收钱或赔钱，这叫外部性，书里也叫邻里效应（neighborhood effects）。烟囱的烟弄脏路人的衣领、花园让路人赏心悦目，都是例子。作者承认这是「市场失灵」，但接着说：政府的措施同样有第三方影响（收税本身就影响纳税人），政府也同样难以弄清谁伤了谁、伤了多少，所以纠正可能越纠越糟。他的结论不是「政府永远别管」，而是要把好处和代价都算出来，举证责任放在提议干预的一方。

词与短语

读英文时用；这一章读译本的话可以跳过。词条按在书里出现的顺序排，按节分组；读一节之前先把这一节的过一遍，读的时候就不用停。斜体小字是原句里连续的几个词，在 Kindle 里搜它就能找到那一句。标着「每个字都认识」的，是字面意思会把你带偏的。

§1 Every day each of us uses…

§2 COOPERATION THROUGH VOLUNTARY EXCHANGE

§3 THE ROLE OF PRICES

§4 A BROADER VIEW

§5 THE ROLE OF GOVERNMENT

§6 LIMITED GOVERNMENT IN PRACTICE

读完：回到你的赌注

另一边怎么说

这是一本立场鲜明的书，书名的副题就叫 A Personal Statement（个人声明）。这里摆几种不同意作者的看法和后来的证据，不替谁裁决。

对照今天

这本书成书于 1979 年，1980 年出版。每张卡片拿书里的一个说法，看后来的事实怎么说：先摆书里怎么写，再看成书时的情况，最后是今天。卡片左上角是本站的结论：

• 成立后来的事实印证了这个说法
• 部分成立一部分对，一部分被后来的事改了
• 被改写后来的事实推翻了它，或者完全变了样

和本站其他书对照

值得停下来的句子

if an exchange between two parties is voluntary, it will not take place unless both believe they will benefit from it.— §3，作者说这是《国富论》的关键洞见。本站译：如果两方之间的交换是自愿的，那么除非双方都相信自己会从中得益，交换就不会发生。

这句是全书的地基。结构：if 条件句 + 主句里的 not … unless（除非……否则不），双重否定读成肯定就是「成交 ⇒ 双方都觉得有利」。注意 believe：不是「双方都得益」，是「双方都相信会得益」。作者后面整本书反对的「固定的饼」，就是把这句话忘了。

Self-interest is not myopic selfishness. It is whatever it is that interests the participants, whatever they value, whatever goals they pursue.— §4，结尾。本站译：自利不是短视的自私。它是参与者感兴趣的任何东西，他们看重的任何东西，他们追求的任何目标。

三个 whatever 排比，把 self-interest 的范围一层层放大。whatever it is that interests the participants 是个强调结构，拆开是 whatever interests the participants。读译本的人尤其要停在这句：译本写作「私利」，字面上恰好是作者在否认的那个意思。

Every government measure bears, as it were, a smokestack on its back.— §5，讲外部性的那一段末尾。本站译：可以说，每一项政府措施都背着一根烟囱。

前面几段一直用「烟囱弄脏路人衣领」说明市场的外部性，这一句突然调转：政府也冒烟。as it were 插在动词和宾语之间，提醒你这是比喻。译本为了让意思不丢，把它展开成背着一个「会弄脏第三者衣领的」大烟囱。

检查一下理解

先在心里答，再点开。答错的那题，回书里把对应那一节再读一遍。

用一句话说这一章（写给一个没读过的朋友）：

精彩回顾

读过又忘了，从这里想起来。挑的是这一章最值得记住的例子和观点，不按原书顺序；每条后面是节号，想细看就回书里那一节。全书各章的这一节都收在全书回顾。

一句话：价格同时传信息、给激励、分收入，三件事拆不开；政府只该做四件事，想多做的人要先把账算清。